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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里没点事要求到汤家人?

这时候不吭声,往后怕是连村头的井都别想靠近。

可张大户那边更惹不起。

他家的地从镇东头铺到镇西头,佃户得看他脸色吃饭,就连镇上的里正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真把他得罪了,随便找个由头说你占了他的地界,或是欠了他的租子,就能把人连锅端出村去。

羊熙河蹲在石碾子上,吧嗒着旱烟:“依我看,两边都别沾。汤家再横,总不能平白无故冲咱们撒气;

张大户再势大,也犯不着跟咱们这些穷户计较。安安分分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谁赢了咱都道声喜,错不了。”

几家男人纷纷点头,有个抱孩子的婆娘也附和:“是啊,咱们小门小户的,哪经得起折腾。”

“哼,羊大哥,你以为咱们真的可以置身事外吗?”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众人扭头看去,是平时帮人打零工的老周。

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脚边那堆冻得硬邦邦的雪被踩得粉碎,冰碴子溅到裤腿上。

“汤家赢了,会说咱们外姓人没眼力见,往后给孩子寻个活计、盖间房,处处给你使绊子;

张大户胜了,更容不得咱们这些‘墙头草’,保不齐明天就说你家鸡刨了他的菜地,把你赶去山根下喝风。”

老周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似的扎在人心里,“这世上哪有什么‘安安分分’?不站明白,两边都得把你当软柿子捏。”

烟袋锅在石碾子上磕得邦邦响,羊熙河没再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羊熙河皱起眉:“那你说咋办?两边都惹不起,难不成咱们还能插一手?”

“插不了手,也不能装傻。”

老周拍了拍手上的雪,“汤家三叔是去讨理,不是去拼命。咱们远远跟着,别往前冲,就站在村口看着。

汤家要是占了理,咱们就喊两声‘公道’;张家要是横到底,咱们就低头回家——这样,两边都挑不出错。”

他指了指远处汤家人影晃动的方向:“汤家要的是气势,张家怕的是民愤。

咱们站在那儿,就是个念想——外姓人没瞎,没聋,这村里的理,不是谁家说了算的。”

几家外姓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动。

是啊,躲是躲不过的,与其日后被秋后算账,不如现在站个不偏不倚的位置。

“行,就听老周的。”羊熙河一咬牙,“带上家伙,别动手,就站着看。”

一群人抄起锄头扁担,远远跟在汤家队伍后面,像一串沉默的影子。

雪落在他们肩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却没人拍打。

——他们知道,今天这雪地里,不光是汤家和张家的较量,也是他们这些外姓人能不能在汤甲村站直腰杆的较量。

刘家族老们围坐在祠堂的八仙桌旁,烛火在窗缝钻进来的寒风里摇曳,映着满桌皱起的眉头。

汤甲村传来的消息像块石头投进水里,激起的浪头半天平息不了——张大户要动汤家人,这可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