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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这哪成啊!”

汤三叔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去取挂墙上的蓑衣,“这姓邢的狗腿子,明摆着是要栽赃!

根宝他奶奶卧病在床,家里就指望这俩小子换点药钱,真被张家扣住,那一家子可就彻底没活路了!”

“你疯了?”

汤三婆娘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发颤,“张家在镇上可有人,咱们就是个平头百姓,哪斗得过他们?这闲事管不得啊!”

“管不得也得管!”

汤三叔用力甩开她的手,斗笠往头上一扣,蓑衣的带子勒得紧紧的,

“今日我要是缩了头,往后在村里走路都得低着头!

张家敢这么作践人,今日不闹一场,明日他们就得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根宝两个娃不能就这么被冤了去!”

他抄起墙根那根磨得锃亮的扁担,脚一跺,雪沫子溅了一地,头也不回地往村西头走。

寒风卷着雪片打在他脸上,他却像是没知觉似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沉,扁担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汤老三踩着深雪往村长家赶,斗笠下的脸涨得通红,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咯吱响。

刚到村长家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村长的咳嗽声,他也顾不上敲门,“砰”地推开院门:

“老嫂子!村长呢?快让他出来!张家要把根宝兄弟往死路上逼啊!”

村长婆娘从屋里探出头,看见是他,脸一沉:“老三?你咋来了?当家的刚喝了药躺下……”

“躺个屁!”汤老三粗话都爆出来了,“再躺俩娃就被拖进张家大宅扒层皮了!

张大户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敢平白无故抓人?这村里还有王法没了!”

屋里的村长被吵醒,披着棉袄出来,看见汤老三红着眼,叹了口气:“老三,我知道你急,可张家……咱们确实斗不过啊。”

“斗不过也得斗!”汤老三梗着脖子,“我已经让汤毛头去邻村叫人了!

当年根宝他爹为了护着村子被叛军砍伤,现在他儿子要被人冤死,咱们要是缩着,往后还有脸在村里抬头?”

他往院里一站,声音洪亮得能传到巷口:

“汤家的老少爷们要是还有点血性,就跟我去张家门口问问!

凭啥平白无故抓人!他们要是不给说法,咱们就去镇上告官!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了!”

没过多久,巷子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几个常年受张家欺压的村民披着衣裳赶过来,手里还攥着锄头、扁担:“老三叔,算我一个!”

“去!凭啥欺负到咱们头上!”

老村长见汤家人发动了,也知道现在不能退缩了,必须要闹上一闹才行。

“老大,老二,带上扁担跟我走。”

雪地里,一道蜿蜒的人影渐渐汇聚,朝着张家大宅的方向挪动,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却又很快被更多的脚印踩碎——这一次,再也盖不住了。

村尾那几家外姓人缩在各自门檐下,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犯难。

汤家是汤甲村的老根,族里男丁就占了半个村,嫁出去的姑娘、娶进来的媳妇,牵牵扯扯把溪口镇十几个村子都织成了亲戚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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