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kanshuli.com

“依我看,咱们不能跟张家撕破脸,”

头发花白的六爷拄着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声音透着股历经世事的沉郁。

“张家在溪口镇盘桓了三代,镇上的粮铺、布庄半数都有他家的股,连镇上的县丞见了他家管家都得客客气气。

咱们刘家虽说在地面上攒了点人气,可真要硬碰硬,就像鸡蛋撞石头——”

“五叔,您这话不对!”

黑脸大汉刘猛一拍桌子,震得烛台都晃了晃,“当年俺爹害了急病,是汤家三舅连夜翻山请的郎中;

俺妹子嫁去汤甲村,汤家把她当亲闺女疼。如今他们被人按住欺负,咱们要是缩着,往后咋还有脸走亲戚?”

他顿了顿,看了眼攥着拳头的黑脸汉子,“我知道你们气不过,可气能当饭吃?

上次老王家的儿子被张家护院打了,告到镇上还不是判了‘冲撞贵人’,赔了两石米才了事?”

旁边的一名后生急得脸通红:“可五爷爷,这次他们都骑到咱们脖子上了!

根宝那孩子被他们扣着没放,再忍下去,往后咱们在村里还能抬得起头?”

五爷叹了口气,皱纹里盛着无奈:“抬得起头得先站得住脚。这样,我带两匹布、一坛酒去张家走动走动,就说孩子不懂事,冲撞了管家,求他们高抬贵手。咱们低个头,总比让孩子在里面遭罪强。”

他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静了,年轻人们咬着牙没吭声,心里的火气憋得难受,可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五爷说的,是最现实的路数,哪怕这条路,走得窝火又憋屈。

四叔捻着花白的胡须,眉头拧成个疙瘩:“猛小子,不是五叔冷血。张大户在镇上勾结里正,连县太爷都得给几分面子,咱们刘庄就这点人,硬拼?

怕是鸡蛋碰石头。”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前几年刘志家那几亩水田,不就是被他用‘欠租’的由头强占了?咱们告到镇上,还不是不了了之?”

“可汤家不一样!”

坐在末位的刘二叔开口了,他常年在外跑买卖,见的世面多些,“

汤家在溪口镇十几个村子都有姻亲,真要动起来,不是咱们一家在拼。

张大户这些年太狂,早把周边村子得罪遍了,说不定这是个机会,让他知道地方上的氏族不是好惹的!”

“机会?我看是祸根!”五叔瞪了他一眼,“赢了,张大户记恨咱们;输了,咱们跟着汤家一起倒霉,田产、房屋都得被他吞了去!”

祠堂里顿时吵成一团,支持出手的拍着胸脯喊“不能丢了老刘家的脸”,反对的一方敲着桌子叹“胳膊拧不过大腿”。

烛火忽明忽暗,照在每个人脸上,一半是义愤,一半是犹豫。

刘家族长闷头抽着旱烟,直到烟锅子烫了手指才猛地回神,重重咳嗽两声。

满屋子的议论声像被掐断的引线,瞬间消了下去。

他望着窗外雪花卷着寒风打在窗纸上,半晌才缓缓开口:“刘成,刘项,去把老三家的羽琦娃子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