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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浇水了。

叶开伸手,从旁边拿起云雨瓶。

镜头前,一缕白色云气从瓶口飘了出来,贴着他的手指转了一圈,随后缓缓浮到半空。

直播间里立即有人发现了。

“好了?”

“这就准备飞了?”

“把镜头拿上啊,我想看第一视角。”

叶开没去拿手机,只朝花盆的位置随手一引。

那团云飘了过去。

白雾在青络草上方慢慢铺开,原本透亮的边缘渐渐变厚,云底也随之染上一层浅灰。

一滴水珠落了下来。

叶片轻轻一颤。

紧接着,更多细密的雨丝从云下垂落,打在叶片与盆沿上,发出轻微而连续的声响。

叶开看了片刻,重新靠回躺椅,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直播间里,弹幕短暂地慢了一下。

“等会儿。”

“它在下雨?”

“那不是云吗?下雨有什么问题?”

“不是,你看它在给什么下雨!”

镜头里,细雨落得很匀。

青络草叶片上积着的灰尘被一点点冲去,水珠沿着叶脉滚落,滴进花盆,干燥的泥土逐渐变深,潮湿的颜色从中间向周围缓缓铺开。

雨丝落到花盆附近,便止住了。

旁边半步之外,地面仍被太阳晒得干干净净,躺椅扶手上也没有半点水迹。

“卧槽?!”

“旁边是干的!”

“不是,他就为了浇这两盆草?!”

“我刚才还以为他要出门!”

“你拿个水壶会怎么样啊!”

叶开看见这条,随口道:“还得去接水,多麻烦。”

弹幕顿时密了起来。

“……”

“行。”

“他还嫌接水麻烦!”

“我以为学会这些东西,是为了进山降妖的。”

“结果他在家浇花。”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昨天已经降完了,今天就是在家歇着?”

叶开笑了一声,没再搭理他们。

水盆里的娇娇也抬起了脑袋,望着那团缓缓翻卷的云气,细长的尾巴在水里轻轻摆了两下。

小黑被雨声惊醒,爬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它先看花盆,又抬头看云,鼻子朝着潮湿的空气嗅了嗅,随后伸出一只爪子,探进了那片细雨里。

雨水打湿了爪背。

小黑缩回来,看了一会儿,又伸了进去。

叶开瞥见它的动作。

“别把花盆推倒了。”

小黑的爪子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等盆里的泥土浇得差不多,叶开才抬起手。

雨丝逐渐变细,最后几滴水珠从云底落下,那团颜色淡了些的云气便离开花盆,重新朝他飘了过来。

瓶口一转,云气缓缓收了进去。

叶开能感觉到,其中有些消耗。

重新养回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直播间却已经有人开始问他能不能去别处下雨。

叶开看了一眼。

“就这么点儿云,先顾这两盆吧。”

说完,他将瓶子握在手里,又放出一团云,牵引着落到脚边。

云气沿着地面缓缓铺开。

叶开站起身,脚下微微一沉,随后整个人便被托了起来,鞋底离地不过一掌高,躺椅与桌子却已经开始缓缓向后移动。

他朝院子另一头滑了过去。

比之前稳了不少。

越过地上几处不平整的地方时,脚下的云气稍稍变化,便将那些起伏托了过去,手里的杯子甚至没有晃出水来。

叶开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渐渐翘了起来。

这玩意儿,确实好用。

身后传来爪子踩地的声音。

小黑跟了过来。

它走到云边,看了看叶开的脚,又看了看那团托着他的东西,试探着将一只前爪往上搭。

叶开伸手,抵住了它的脑袋。

“不行。”

小黑抬头看他。

“你不是来减肥的吗?”

一人一熊对视片刻。

叶开收回手,脚下的云继续往前飘,小黑站在原地看了两眼,还是迈开爪子跟了上去。

直播间的人已经笑出了声。

“你自己一步都不走,还让它减肥?!”

“你先下来陪它跑两圈啊!”

“小黑刚才看了看他的脚,又低头看自己,我真绷不住了。”

“熊也想不明白,怎么别人就能飘着走。”

叶开绕过墙边的杂物,头也不回。

“我又没吃它那么多。”

小黑跟在旁边,鼻子一个劲儿往他裤兜附近凑,走了半圈,忽然侧身往前挤,试图从另一边爬上去。

叶开低头与它对上视线。

它那只已经抬起来的爪子,慢慢落回地面。

“走。”

小黑甩了甩脑袋,继续跟着。

叶开刚回到桌边,手机便震动了两下。

是负责对接的人。

他停下灵云,将杯子放回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对方先发了一段视频,随后补充了几句情况。

一栋正在维修的旧宅,夜间反复出现做木工的声音,屋主已经暂时搬出,施工也停了,声音却仍然存在。

视频是负责维修的许师傅拍的。

叶开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修房子?

他往下看了看,确认了视频可以展示,随即切换画面,点开了那段录像。

直播间里还在笑小黑的观众,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画面有些晃。

一只沾着灰的手出现在镜头边缘,推开了院门,手机光从门槛扫过,照见几袋堆在墙边的材料,以及靠着墙放置的木板。

院子不大,里面有一栋两层的旧宅,一楼亮着灯,楼上的窗户却是黑的。

拍视频的人往里走了几步。

声音就是在这个时候传出来的。

“嚓——”

停顿一下。

又是一下。

那声音沉而长,像有什么东西贴着木头表面,缓慢而用力地推了过去。

镜头随之抬起,照向二楼。

许师傅在画面外喊了一声。

“小孟?”

无人回应。

楼上的声音却没有停。

“嚓——”

“嚓——”

他站在楼梯口,似乎有些疑惑,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上走。

手机光扫过楼梯扶手,照出上面尚未清理干净的白灰,墙边挂着一截临时接出来的电线,随着脚步带起的风,轻轻晃了一下。

越往上走,那声音便越清楚。

最后,镜头停在一扇关着的木门前。

门上挂着锁。

许师傅没有立即说话,手机往锁的位置靠近了一点,又退了回去。

刨木头的声音,就在这扇门后。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开始发弹幕。

“锁着的?”

“里面有人吧?”

“人怎么进去的?”

“他刚才是不是喊了名字?”

叶开没有开口,继续看着画面。

一串钥匙出现在镜头里。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了几下,许师傅找到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挂锁,随后将门缓缓推开。

刨木头的声音,停了。

屋里没开灯。

手机光先照到地面,再沿着墙边缓缓扫过去,几件家具被挪到一侧,上面盖着旧床单,窗户关着,窗台上放着半瓶喝剩的水。

没有人。

许师傅伸手按下开关。

灯光亮起,镜头晃了一下,随即定在房间中央。

地上铺着一层新鲜木屑。

细长的刨花卷在一起,颜色很浅,有些还搭在一截木料上,旁边就放着一把木刨。

许师傅走近两步,蹲下身,捡起其中一片。

他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渐渐清晰。

“这屋里,今天根本没刨过木头。”

说完,他又看向地上的木刨。

“东西也不放这儿……”

手机光从墙边的工具箱扫过,箱盖敞着,里面少了一块位置。

镜头绕着房间转了一圈。

床单被掀开,家具后面照过,连靠墙立着的木板,也被他伸手拨开了一些。

里面始终没有人。

许师傅站在房间中央,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门口退去。

脚踩过木屑,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退出房间,一只手仍扶着门沿,手机朝屋里停留了片刻,随后才将门缓缓带上。

木门合拢。

画面里,那只正准备拿锁的手,忽然停住了。

“嚓——”

隔着门板,一下接着一下的刨木声,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