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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槌影子下的小手忽然抬头。

地上没有脸,可雨琦感觉有东西在看她的名字。

她立刻把清禾骨牌压在袖口里,手背微微翻转,让棺印朝下。

戏台帘后,那张红面脸开口了。

“来者何——”

赵小川猛地拔高声音,“晚饭就更讲究了!热汤最好,配饼也行!但千万别吃凉肉,凉肉腥,吃了胃不舒服,胃一不舒服就影响判断!”

那句“何”被饭话冲散。

红面脸的嘴没有合上,声音却卡住了。

雨琦一步跨到催锣童影子旁。

她看见那只小手的影子很细,手腕上有一道断线痕。

铜钱白线必须挂在那道痕上,不能偏一分。

她刚要落线,锣槌猛地往下一沉。

苏洛刀鞘一震,“它要敲!”

阿蛮喊道:“挂!”

雨琦手指一压,白线贴住影子手腕。

铜钱没有落地,却在影子上转了一圈。

催锣童的手忽然松开锣槌影子,转而去数钱。

一枚。

两枚。

第三枚数到一半,铜锣发出闷响。

不是锣声。

是锣里有人在敲。

咚。

雨琦耳边一沉,听见一个小孩声音。

“钱不够。”

她冷声道:“先赊。”

那小孩笑了,“戏台不赊。”

雨琦从袖中抽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落在白线上,“加一枚。”

小孩手影立刻抓住铜钱。

锣声停住。

阿蛮松了一口气,“第一声封住了!”

可戏台帘子突然自己掀开。

台上空荡荡的,没有戏班,没有桌椅,只有一口倒扣的木箱。

木箱上贴满黄纸,每张纸上都写着一个“听”字。

箱子后面,垂着三件戏衣,一件红,一件白,一件黑。

戏衣没有人穿,袖子却在慢慢抬起。

冯书年在后面颤声道:“那不是木箱,是锣箱。旧戏班用来装响器,但听名戏里,锣箱下面通棺。”

阿蛮沉声,“后台开了。锣封半声,只能进后台,不能动台心。”

周临问:“入口?”

冯书年侧耳听,“锣箱后,三件戏衣下面应该有暗板。白衣下面是生路,黑衣下面是死路,红衣下面是唱路。”

赵小川低声道:“听起来白衣最安全?”

阿蛮冷笑,“墓里最白的路,通常最会骗人。”

雨琦退回众人身边,手背黑布已经湿冷。

苏洛起身,伸手托住她腕侧。

雨琦低声,“没事。”

苏洛看着台上三件戏衣,“你每次说没事,基本都有事。”

赵小川忍不住点头,“这点我赞同。”

雨琦看了他一眼。

赵小川立刻继续说饭,“我接着乱声。”

周临压低声音,“进后台。”

阿蛮拦了一下,“上台不能走正阶。正阶是给被请的人走。我们从台侧翻。”

众人沿戏台左侧绕过去。

戏台木柱上钉着许多小铜牌,每块铜牌都刻着姓氏。

有些姓氏被划掉,有些还亮着。

赵小川扫了一眼,立刻低头,“我好像看见赵了。”

阿蛮道:“看见也别认。”

赵小川小声,“全国姓赵的很多,它不能随便碰瓷。”

冯书年忽然停住,“有冯吗?”

周临看了一眼木柱,“有,但被划掉了。”

冯书年沉默半秒,“那我应该高兴吗?”

“先别高兴。”阿蛮指着那块牌,“划掉不一定是没了,也可能是唱过。”

冯书年脸色更白,“那还是别解释了。”

他们从台侧翻入后台。

后台比外面更冷。

地板上落着厚灰,但灰面没有脚印,只有拖痕。

墙上挂着十几张脸谱,全都闭着眼。

角落里摆着一面破镜,镜面朝墙,镜背贴着黄符。

赵小川刚落地就想说话,阿蛮一把捂住他的嘴。

台内不能乱声。

声音一落,就会被戏台收成唱词。

雨琦用手势示意分散查看。

苏洛走到三件戏衣前,黑金古刀未出鞘,刀鞘从三件衣摆前缓缓扫过。

红衣下方,木板微微发热。

白衣下方,木板没有动。

黑衣下方,传来一声很轻的铁链声。

苏洛低声道:“黑衣下是棺声。”

阿蛮立刻摇头,“不走黑。听名棺不会把入口放在死路明面上。”

冯书年摸着后台墙缝,低声说:“档案里有一句,送魂戏三衣,红唱名,白送客,黑压棺。要下听名棺,先让红衣闭嘴,白衣让路,黑衣露底。”

赵小川忍不住小声问:“怎么让衣服闭嘴?”

话音刚落,红衣袖子猛地抬起。

袖口里伸出一条红布,直奔赵小川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