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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没理他。

周临看向阿蛮,“替法。”

阿蛮从包里摸出一把旧铜钱,又抽出一段白线,“用买声钱。锣响前,把钱挂到锣槌影子上,让它先收钱不收名。”

赵小川愣住,“我们还要给戏台打赏?”

阿蛮瞪他,“买的是第一声,不是赏。”

雨琦问:“谁去挂?”

阿蛮沉默了一下,“得有人靠近台前,看锣槌影子。”

赵小川立刻后退半步,“我不是不想为团队付出,主要是我眼神一般。”

周临开口,“我去。”

阿蛮摇头,“你那句‘撤’声不稳,靠近锣口会被翻出来。锣一响,留声铺那半句也会跟着响。”

冯书年低声道:“我蒙眼,能听位置。”

“不行。”雨琦直接拒绝,“你挂过太多价,戏台最爱请你这种。”

赵小川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雨琦手上,“那……”

苏洛道:“我去。”

雨琦看向他。

苏洛把黑金古刀横在身前,“我不听锣,只看影。”

“你不能看台。”

“看地。”

雨琦皱眉,“台前有灯笼影,锣槌影混在里面,你蒙眼看不了。”

苏洛没有说话。

雨琦明白他的意思,脸色顿时沉下,“你要用门身听影?”

阿蛮也反应过来,“不行。听影也是听。戏台会顺影请你。”

苏洛声音平稳,“不然谁去?”

旧戏台方向,锣声又响了一下。

咚。

这一声比刚才近了半丈。

台口灰帘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只画着红面的脸。

那张脸停在帘后,眼睛闭着,嘴角上挑,口中继续拖腔。

“有请——”

雨琦忽然打断,“我去。”

苏洛眼神一冷,“不行。”

雨琦抬起手背,“棺印已经认过我。它要用戏台吊牙印,也会先盯这道印。我去挂买声钱,反而能把第一声引偏。”

阿蛮皱眉,“你手上有印,靠近戏台会被认成台上人。”

“所以我不上台。”雨琦看向赵小川,“你乱声,继续说饭,不许停。”

赵小川脸色认真起来,“明白。这次饭话升级版。”

雨琦又看向苏洛,“你压刀,别让我的影子上台。”

苏洛盯着她,“你总把最险的位置留给自己。”

雨琦把白线铜钱接过来,“你也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再说。

周临打手势,众人向旧街西侧推进。

旧街路面湿冷,青砖缝里积着黑灰。

两侧铺门紧闭,门缝后有低低的呼吸声。

越靠近戏台,地上的纸钱越多。

纸钱不是散落的,而是排成两行,正好留出一条窄路,通向台前。

阿蛮低声道:“别踩纸钱。那是请客路。”

赵小川把脚缩回来,“这年头连纸钱都有座位表。”

冯书年蒙眼跟在周临后面,声音发紧,“左侧墙上有字吗?”

周临扫了一眼,“有。”

“什么字?”

周临顿了一下,“今日开台,听名不误。”

赵小川咽了咽唾沫,“这服务态度还挺准时。”

雨琦低声,“别读。”

周临点头。

他们停在离戏台还有十步的位置。

台前挂着一面铜锣,锣面发黑,边缘缠着红布。

锣槌没有人拿,却悬在半空,槌头正慢慢抬起。

地上,锣槌的影子细长,斜斜落在台阶下,影子末端多出一只小手。

那只手抓着影子,不让它停。

赵小川声音发紧,“锣槌影子下面有个小孩手。这个我能看吗?”

阿蛮低骂,“别盯,那是催锣童。”

雨琦把铜钱白线缠在指间,“我要挂到影子上?”

阿蛮道:“挂在催锣童手腕影上。钱一挂,它先数钱,锣就哑半声。”

雨琦点头,弯腰往前。

苏洛蹲在她身后三步,黑金古刀刀背贴地,压住她的影子。

刀身没有出鞘,鞘口却透出冷光。

赵小川站在更外侧,开始乱声。

“要说早饭,南北差别太大。有人吃面,有人吃粉,有人吃粥。面要筋道,粉要滑,粥要有米香。咸菜不能发苦,发苦就是坛子没照顾好……”

戏台上的戏腔停了一瞬。

催锣童的影子动了动,似乎被这串话搅得找不到节拍。

雨琦趁机迈出第一步。

她没有抬头,只看脚下。

纸钱路中间干净得发冷,每走一步,手背棺印就收紧一分。

那种冷从皮下扎进去,逼得她指尖发麻。

苏洛声音压得很低,“慢一点。”

雨琦没回头,“影子稳住。”

苏洛刀背往下一压,“稳着。”

赵小川继续,“午饭也不能随便。下墓前吃太饱不行,跑不动;吃太少也不行,没劲。最好七分饱,带点干粮。牛肉干不错,就是塞牙……”

阿蛮在后面低声骂,“别说墓。”

赵小川立刻改口,“出门前,出门前吃太饱不行。”

雨琦已到台前五步。

铜锣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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