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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回吧,外头冷。”

李山河也没多废话,摆了摆手,钻进了那辆红旗CA770的后座。彪子坐在副驾驶,怀里紧紧抱着个红布包,那里面是给他媳妇晓娟买的大金链子,足有手指头粗,嘴咧得跟荷花似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开车!”

随着一声令下,红旗车打头,后面跟着五辆解放大卡,浩浩荡荡地驶出了胡同,一路向东,直奔山海关。

出了山海关,那天色就像是换了个世界。

关内还是晴空万里,一过那道关隘,漫天的大雪就像是谁在天上扯碎了棉絮,铺天盖地地往下砸。冷风顺着车窗缝隙呼呼地往里钻,哪怕车里开着暖风,也能感觉到那股子直透骨髓的寒意。

李山河在后座上把那身在京城为了撑场面穿的精致中山装给脱了,这玩意儿在关外不顶事,也不自在。他换上了那件从老家带出来的旧羊皮袄,虽然看着土气,但这可是正经的野山羊皮,硝制得软乎,毛长得能藏住手。再把那顶这年头早就没人戴的狗皮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帽耳朵一耷拉。

那一瞬间,他又从那个在京城饭局上谈笑风生、挥金如土的李老板,变回了那个在朝阳沟叱咤风云、敢跟黑瞎子摔跤的小太岁。

眼神里的那股子精明市侩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到狼群的野性和自在。

经过几天的跋涉,车队碾着厚厚的积雪,终于进了黑龙江地界。

路过哈尔滨的时候,李山河连停都没停。他让早就在路口等候的三驴子带人把那几车给大院子弟做样品的京城特产接走,自己则带着装着年货和动物的车,归心似箭,一脚油门直奔大兴安岭的深处。

越往北走,路上的车越少,两边的林子越密。等到那熟悉的白桦林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九的下午了。

远远望去,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白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炖肉的香味。

“汪!汪汪!”

还没进村,大黄和老黑似乎是闻到了主人的气味,早早地蹲在村口,冲着车队狂吠起来。那叫声里,全是兴奋。

红旗车按响了喇叭。

“滴——”

李卫东正披着一件破棉袄,拿着大扫帚在门口扫雪。

听到这熟悉的喇叭声,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把扫帚一扔,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老婆子!快出来!那个兔崽子回来了!”

门帘一掀,王淑芬手里还拿着剪了一半的窗花就跑了出来。

接着是抱着孩子的李宝财和老太太。

一家子人,呼啦啦全涌了出来。

车门打开,李山河跳下车,刚想张开双臂来个感人的拥抱。

谁知李卫东黑着脸冲上来,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啊?你带着媳妇去享福,把那几个小崽子扔家里,你是想累死你亲爹啊!”

李山河也不躲,硬挨了这一脚,脸上却笑开了花。

“爹,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这回不仅我回来了,我还给您带回来一车皮的好东西,够咱们老李家过个肥年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一排停得满满当当的大卡车,还有那个装着小黑熊和孔雀的笼子。

“还有,给咱家的动物园,又添了几个新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