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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鹿厂的大门是用粗大的圆木排成的,上面还挂着不知道什么野兽的头骨,看着就透着股子野蛮劲儿。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几条体型硕大的藏獒被铁链子拴着,看见生人也不叫,就那么趴在地上,用那种绿油油的眼珠子盯着他们,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

而在院子正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

桌子上没放茶水,反倒是放着一把还没入鞘的猎刀,刀刃上泛着寒光。

李山河就坐在桌子后面的一把太师椅上。他身上披着那件标志性的熊皮大衣,手里把玩着两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铁胆,转得哗啦作响。彪子抱着波波沙冲锋枪像个门神一样站在他身后,旁边还趴着那头体型巨大的东北虎——二憨。

这哪里是什么谈生意?这分明就是摆下了鸿门宴!

“是张老先生吧?”李山河也没起身,就那么坐着,冲张继宗招了招手,那姿态就像是在召唤家里的一条狗,“路不好走吧?我就说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这奔驰车底盘太低,容易磕着蛋。”

张继宗身后的几个保镖脸上一怒,就要上前。张继宗连忙举起文明棍拦住,深吸了一口气,强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大步走了过去。

“二河啊,咱们这可算是见着面了。”

张继宗走到桌前,也没人给他让座,他也只能尴尬地站着,“我是你大舅爷啊。这明凯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刚下飞机就赶过来,就是想……”

“打住。”李山河突然抬起手,打断了张继宗的话。他把手里的铁胆往桌上一拍,发出咣当一声。

“张老先生,这亲戚咱先不急着攀。”

李山河眯着眼睛,目光在张继宗那身名贵的大衣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己这身带着腥味儿的熊皮,

“咱先把这笔账算明白喽。”

“你那宝贝孙子,跑到我那破草房里,指着我奶——也就是你那亲妹子的鼻子,骂这地方是猪圈,骂我们是野蛮人。这也就罢了,他还拿着五根破金条拍在桌子上,说是要买我低头,要施舍我们老李家。”

李山河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狠劲儿,“这笔账,你想怎么平?是在这跟我唠什么家族情义,还是打算拿你那支票本子接着砸我?我可把丑话说前头,这大兴安岭不认那些废纸,你要是给不出个说法,今儿这鹿厂的大门,好进,可未必好出。”

张继宗那张老脸瞬间僵住了,脸皮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来之前预演了无数种场景,甚至准备了巨额的现金支票,想着用金钱和所谓的亲情攻势把这个土包子砸晕。可他万万没想到,李山河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年轻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这不是在谈判,这是在把张家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用鞋底子碾!

“这……”张继宗嘴唇哆嗦了一下,看着桌上那把泛着寒光的猎刀,又看了看旁边那头正盯着他脖子流口水的老虎,心里头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碎成了渣。

在这个土匪窝里,没有什么香江大亨,只有待宰的肥羊和拿着刀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