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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朝阳沟的村口,那脚底下的路就从硬邦邦的黄土道变成了铺满落叶的野路子。

这会儿刚过下午两点,按理说是一天里日头最毒、阳气最盛的时候。

在村里那会儿,老李家那大院子里没风,太阳晒得人后脊梁骨直冒油。

可只要一过了那道看不见的界线,靠近这大山的边缘,身上的温度就开始往下掉,像是有人把这林子的大门给敞开了,里头那积攒了千百年的阴凉气直往外涌。

风也不像在村里那会儿软和,带着股子从老林深处吹出来的生硬劲儿。

这风刮在脸上不疼,但顺着领口往里钻的时候,那是真往骨头缝里渗,带着一股子只有常年不见天日的腐殖土才能酿出来的腥冷味。

路边不少正在地里收秋的村民,看见这爷俩这全副武装的架势,都直起腰来打招呼。

“哎呦,山河啊,这又是进山去发财啊?”

村东头的赵瘸子拄着锄头,那眼神里除了羡慕就是羡慕,

“这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样,咱们还在地里刨食呢,人家要去吃那山珍野味了。”

李山河也不拿架子,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给附近的几个老少爷们发了一圈:

“赵大爷您可别捧杀我,发啥财啊,就是闲着没事,带彪子这浑人进去转转。

这不眼瞅着就要下雪了吗,我是怕那野猪沟里的几个老房子让雪给压塌了,进去修补修补,顺便看看能不能给家里那个馋嘴的老三打只兔子。”

李山河一边给赵瘸子点火,一边把话头往回拉,“那几个木刻楞也就是我个念想,真要是塌了,往后咱们村里人进山连个落脚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还得是山河银翼,那几个木刻楞也就是你惦记着。”

赵瘸子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烟,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让他咳嗽了两声,脸上的酸气也散了不少,“那你们爷俩加小心,这季节山里的牲口为了过冬都红眼,特别是那野猪,皮糙肉厚的,要是撞上了别硬顶。”

寒暄了几句,两人加快了脚步。再往前走,人烟就彻底没了。

那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白桦林,树干笔直,树皮白得刺眼,上面那一个个黑色的“眼睛”像是盯着你看。

地上的落叶厚得能没过脚面,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那是秋天独有的动静。

“二叔,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也看人下菜碟?”

彪子把那件羊皮袄的领子竖了起来,把自己那张大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刚才在村里还冒汗呢,这一进林子边,俺这鼻涕都要冻出来了。”

“这才哪到哪。”

李山河把五六式步枪从肩膀上摘下来,拿在手里,大拇指习惯性地摸索着保险的位置,

“这也就是外围,等你到了野猪沟里头,整不好你往地下扣扣还有冻土呢。

都精神着点,这季节那些大牲口都在忙着贴秋膘,一个个都吃得眼红,脾气暴着呢。

别让啥玩意从后面给摸了屁股。”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的大黄突然停住了脚步。

它把鼻子贴在地上,使劲嗅了两下,然后那个脑袋猛地抬起来,冲着左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榛子林低低地叫了一声。

这一嗓子,就像是进攻的号角。

老黑那身子瞬间绷紧了,原本松垮的尾巴此刻像根铁棍一样直直地翘着。

虎子和黑子这两条年轻力壮的狼青更是直接,后腿发力,就要往那林子里冲。

也就只有那条傻狗,还在那这儿闻闻树根,那儿扒拉扒拉烂叶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那一脸懵懂的样子看得彪子直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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