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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今天就拆了你这狗窝!”

张家老二看着底下群情激愤的样子,心里发怵,却仍硬撑着喊道:

“反了!真是反了!来人!把护院都叫上来!给我往死里打!”

汤老三见状,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往冻硬的地上一插:

“张大户,别逼我们。要么打开粮仓,按人头借粮,开春我们加倍还;要么,,,,”

张老二扒着圩墙垛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大哥!你快看!是老三!还有林教头他们回来了!”

风雪里那队人影越来越近,林旺那标志性的铁塔似的身量在雪幕里格外扎眼,身后跟着百十个扛着棍棒的精壮汉子,老三缩着脖子跟在旁边,显然是收租回来了。

张大户紧绷的脸瞬间松开,嘴角咧开个得意的笑,往墙上啐了口:

“来的正是时候!”

他瞥了眼墙下还在叫骂的人群,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想要跟我讨粮?做梦!等他们熬不过冬天,汤甲村那点次等田,我看他们不卖也得卖!到时候全村人都要给我当佃户,还怕收不回这点粮?”

他拍了拍张老二的肩膀,声音透着志在必得:“让护院们都打起精神!等林旺他们到了,就给这些穷鬼点颜色看看——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喊着要拆我的圩堡!”

墙下的汤家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喧闹声渐渐小了些,几道警惕的目光投向村口的方向。

风雪依旧呼啸,可圩墙上下的空气,却像拉满的弓弦,只等那队人马走近,便要绷断开来。

张家老三裹着貂皮斗篷,骑在油光水滑的大马上,马蹄踏在积雪里,发出“咯吱”的闷响。

他斜睨着路边草房,嘴角挂着惯有的倨傲——这次去邻村收租,林旺一马当先砸了两家最硬气的,剩下的人果然乖顺,连搜带抢弄回半车杂粮,足够府里添些过冬的储备。

牵马的家丁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前方攒动的人头:“三爷!您看!是咱家圩堡门口!那些人……好像在砸门?”

老三这才坐直了身子,眯眼细看。可不是嘛,黑压压的人群堵在自家门前,锄头扁担在雪地里晃得刺眼,还有人正举着石头往门楼上砸。

他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一拽缰绳:“反了天了!一群穷鬼敢在张家地盘撒野!”

林旺把大刀往肩上掂了掂,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刀柄上:“三爷,要不要先劈了那几个带头的?”

老三冷笑一声,拍马往前冲了几步:“慌什么?让他们闹!等会儿进了圩堡,看我哥怎么收拾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马蹄扬起雪沫子,他望着那群围着自家圩堡叫骂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正好,把这些人也一起收拾了,让全镇看看,跟张家作对的下场。

“不好!是张家的催粮队回来了!”

汤家一个后生声音发颤,指着雪地里那队人马,手里的锄头都快握不住了。

为首那个骑在马上的,斗篷下露出的眉眼凶神恶煞,不是张家老三是谁?

身后跟着的林旺,扛着大刀像座黑铁塔,光是那身煞气就让人腿软。

老村长攥紧了拐杖,微微颤抖。

他太清楚张家老三的手段了——去年邻村王家庄抗租,就是这小子带人砸了祠堂,还把王老汉的腿打断了,手段狠得像毒蛇。偏偏这时候回来,难道真是天要亡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