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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羽琦顿了顿,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那就别怪咱们下死手。我爹我哥还在家等着粮食活命,全村人都等着,这时候容不得半点手软。”

老族长望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后生,只觉得陌生又震撼。

往日里温文尔雅的秀才,此刻眉宇间竟藏着这般杀伐果断的狠劲。

乱世灾年,心慈手软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或许真得靠这样的狠绝,才能把刘氏一族从雪地里拖出来。

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好,就按你说的办。

刘成,刘项,你们俩连夜动身,告诉章丘宝,就说……就说刘家族人要活命,请他务必来帮一把!”

风雪还在祠堂外咆哮,烛火映着刘羽琦清瘦却挺直的脊梁。

老族长知道,从这一刻起,刘家的担子,怕是真要压在这个年轻秀才肩上了。

张大户站在圩堡箭楼上,貂皮领子裹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惊疑不定的眼。

墙下的汤家人越聚越多,锄头、扁担在雪地里戳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骂声像涨潮的水,一波波拍打着圩堡的墙根。

“反了!真是反了!”

他攥紧手里的暖炉,铜炉的温度烫得掌心发疼。

不过是邢管家动手,打伤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大小子,赔几文药钱也就罢了,竟敢要两石粮?这群穷鬼怕不是饿昏了头!

可看着墙下那些冻得通红的脸,还有几个后生已经捡起地上的冻土块,卯足了劲往墙上砸,“砰砰”的闷响混着“开门!赔钱!”的怒吼,张大户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不对劲。

寻常农户被护院吓两句早就散了,哪会像这样死缠烂打?

看那些后生眼里的光,哪是讨说法,分明是盯着圩堡里的粮仓!

最近雪下得紧,各村都断了粮,这些人怕不是借着这事发难,想趁机抢粮!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护院吼道:“都给我警醒点!把粮仓锁死!谁敢靠近就往死里打!”

话虽硬气,可声音里的发颤却藏不住——墙下的骂声越来越响,冻土块砸在墙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仿佛下一秒,这圩堡的墙就要被生生拆了。

张大户扶着圩墙的青砖,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村长,棉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老村长,都是乡里乡亲的,犯得着带这么多人堵门吗?真要把脸皮撕破,对谁都没好处。”

他话锋一转,眼神扫过墙下黑压压的人群,“汤家租着我家两百亩地,明年要是不想种了,尽管开口。”

老村长往雪地里啐了口,冻硬的胡须上凝着白霜:

“张大户你少拿地说事!今年这雪灾,咱们能不能熬到开春都两说,谁还盼着明年?”

他猛地指向人群后被扶着的根宝兄弟,俩孩子胳膊肿得像发面馒头,青紫色的伤痕在雪光下刺眼。

“你家管家下这死手,是拿汤家人当牲口揍吗?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门咱们拆定了!”

“就是!拿两升米就想打发叫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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