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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炫目耀眼的光华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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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剑吟,如同深潭投石后最内里的那一圈涟漪,悄然荡开。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苏凌身前三尺之内,那被黑衣人刀气逼开、斩断的滂沱雨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攫取、凝固、然后......倒卷!

不是被震散,不是被劈开,而是如同时光倒流,又似百川归海,漫天垂直落下的雨线,以苏凌为中心,猛地向内收缩、旋转、汇聚!

刹那间,一道由无数雨滴高速旋转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水幕之墙,赫然出现在苏凌身前!

水墙急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宛如龙吸水的轰鸣,将苏凌的身影都映衬得有些模糊。

这并非单纯的内力外放形成的屏障,而是一种玄奥的、引动天地之“势”的运用。以剑意引动雨势,以己心代天心,是为——

“揽月”!

黑衣人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自信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狠狠斩入了这突兀出现的旋转水幕之中!

“轰——!”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斩入了无穷无尽、又粘稠无比深海漩涡般的怪异声响。

幽蓝刀光没入水幕,凌厉的刀气疯狂切割、撕扯,将无数雨滴绞碎成更细密的水雾,水幕剧烈震荡、变形,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然而,这水幕看似柔弱,却蕴含着一股绵绵不绝、流转不休的奇异力道,不断消磨、牵引、偏移着刀光上的恐怖力量。更可怕的是,水幕之中,似乎还隐藏着无数细密如牛毛、锋锐如针尖的“剑气”,顺着刀身逆袭而上,疯狂钻向黑衣人持刀的手腕、手臂经脉!

黑衣人只觉得刀势如同陷入泥潭,沉重滞涩无比,更有一股阴寒刺骨、无孔不入的剑气顺着手臂经脉侵袭而来,让他气血运行都微微一滞。

他心中大骇,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玄奇的剑式。

但他毕竟是悍勇之辈,怒吼一声,不顾经脉刺痛,内力疯狂灌注刀身,幽蓝刀芒再盛三分,试图强行破开这诡异水幕!

“破——!”

就在黑衣人旧力将尽、新力未生,全部心神都用于对抗“揽月”水幕的消磨与逆袭剑气的这一刻——

苏凌那一直微垂的眼帘,蓦然抬起。

眼眸之中,再无半分之前的平淡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璀璨剑光!

他动了。

不是大步前冲,也不是纵跃而起。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嗡——”

一步踏出,脚下积水轰然炸开,却不是向四周飞溅,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形成一圈向内凹陷的涟漪。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撕裂雨夜的流光,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冰冷的、纯粹的“线”!

手中那柄细长的、近乎透明的“江山笑”,不知何时已然平举,剑尖遥指,正对黑衣人心口。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繁复的变化。

只有一剑。

直刺。

但这一剑刺出,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漫天倾泻的雨滴,在剑尖途经的轨迹上,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不是被劈开,而是被那凝聚到极致的、一点寒星般的剑意,彻底“抹去”!

剑尖过处,留下一道笔直的、真空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细微痕迹。周遭的雨幕,仿佛畏惧般向两侧分开、退避。

快!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仿佛念头刚起,剑尖已然到了眼前!

更可怕的是,这一剑刺出的轨迹,并非完全直线,而是带着一种玄奥莫测的、仿佛星辰运行般的微妙弧度,恰好绕过了黑衣人疯狂催动、试图格挡的幽蓝弯刀最盛的锋芒,如同早已计算好一切,精准地刺向他防御最薄弱、气息转换最滞涩的那一个“点”!

“携星”!

携星辰之力,破万法之障,一点寒芒,便是天外飞仙!

“不好!”

黑衣人亡魂大冒,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想要回刀,想要闪避,想要做任何事情来抵挡这索命一剑!

但方才“揽月”水幕的消磨与牵制,让他气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而苏凌这“携星”一剑,正是他这口真气将换未换、刀势将收未收、心神因惊骇而微分的那一刹那!

快!准!狠!妙到毫巅!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物穿透湿透布帛的声音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只有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旋转的“揽月”水幕失去了支撑,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普通雨水,哗啦落下。

黑衣人前冲的狰狞姿态僵在原地。

他手中幽蓝弯刀“幽泉”依旧保持着前劈的姿势,刀尖距离苏凌的额头,仅有半尺之遥。

然而,这半尺,却如同天堑,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因为,一柄细长、透明、冰冷的剑,正抵在他的咽喉之上——江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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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刺破了他蒙面的湿透青纱,轻轻点在他喉结的皮肤上,传来冰冷刺骨的触感。

只要再前进一分,便能轻易刺穿他的喉咙。

苏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平举“江山笑”,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月白色的常服湿透,几缕黑发贴在额前,雨水顺着清隽的脸颊滑落,但他的眼神,却比这雨夜更冷,比这剑锋更利。

“你败了。”

苏凌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如同宣判。

黑衣人浑身僵硬,如同被冻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咽喉处那一点冰冷的刺痛,能感受到那细长剑身上传来的、凝练到极致、随时可以爆发将自己撕碎的恐怖剑意。

他瞪大了眼睛,透过湿漉漉的青纱,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凌,看着那双冰冷深邃的眼眸。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之前的嚣张、狂怒和自信。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不是被点了穴,而是被那股锁定他周身气机、冰冷而恐怖的剑意彻底压制。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下一瞬,喉咙就会被洞穿。

“不......不可能......”

黑衣人嘶哑的声音从青纱下传来,充满了惊骇、茫然和无法理解。

“不是......三招么......这才......这才两......”

“擒你......”

苏凌不等他说完,便淡淡打断,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两招,足矣。”

他手腕极其稳定,剑尖纹丝不动,声音却冷冽如冰。

“你,还没有那个资格和实力,让我出第三剑。”

话音落下,苏凌手腕微动,“江山笑”细长的剑尖,如同灵蛇吐信,向上一挑。

“嗤啦——”

黑衣人蒙面的湿透青纱,从中裂开,向两旁滑落,露出了其下一直隐藏的面容。

那是一张略显苍老、布满风霜沟壑的脸。皮肤黝黑粗糙,眉毛很淡,眼睛不大,眼珠有些浑浊,此刻却因惊惧而瞪得老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嘴唇很薄,紧紧抿着,嘴角向下耷拉,给人一种沉默而阴郁的感觉。这张脸,谈不上凶恶,甚至有些普通,放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然而,当这张脸暴露在昏黄的廊下灯光和不时划过的闪电光芒下时——

廊下,一直紧张观战、强忍伤势的周幺和陈扬,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了惊愕神色。

他们不认识此人,只是觉得,如此凶悍的刺客,竟然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而苏凌,那双冰冷的眸子在这张脸上停留了一瞬,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恍然的弧度。

“原来......是你。”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寂静的雨夜庭院中。

“我之前,竟从未怀疑过你。”

苏凌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黑衣人脸上每一寸惊惧的纹路,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因惊恐而收缩的瞳孔上。

“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沉默寡言的哑仆......”

他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这深秋夜雨,冰冷刺骨。

“竟然是一个隐藏如此之深的高手!”

“上次我受丁尚书之邀,在他的府邸,可一直觉得你是个忠心耿耿的老仆啊......”

“还有上次行辕之中,有刺客以银针杀死黑牙,守卫围剿之下,刺客竟然还能逃走......”

苏凌向前微微倾身,剑尖依旧稳稳抵在黑衣人咽喉,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也是你,丁尚书身边的‘忠仆’,哑伯,做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