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协调各方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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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威胁，是实话实说。”江云帆的语气没有退让，“价格体系是衢泰的命根子。今天您在这个项目上报低价，明天别的经销商在其他项目上也报低价，大家都乱来，最后谁也没钱赚。这个口子我不能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老宋坐在旁边，看看老周，又看看江云帆，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老周靠在沙发上，盯着江云帆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语气软了一些：“江经理，那您说怎么办？我跟甲方已经谈了两个多月了，方案都报上去了，门窗那边也基本定了。您现在让我改价格，我拿什么跟甲方交代？”
江云帆知道，老周这句话才是问题的核心。他不是不想改，是不知道怎么改。跟甲方已经谈好的事情，突然说要涨价，换谁是甲方都不乐意。
“周老板，您把甲方那边的情况跟我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老周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把项目的情况说了一遍。甲方是金山区属的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国企，项目是安置房，外墙砖用量大概在四十万左右。老周通过一个中间人老吴搭上了甲方的采购负责人刘经理，谈了两个多月，价格、规格、付款方式基本都定了。门窗那边的合同也在走流程，就差最后签字。老周给老吴的中介费，谈好的是一个固定数——五千块，项目签约后一次付清。
江云帆听完，心里有了底。
“周老板，我跟您一起去金山，当面跟刘经理谈。价格的事，责任推到厂里，就说厂家查到了这个价格，要求整改，否则停止供货。这个理由，刘经理应该能接受。”
老周想了想，眉头还皱着：“推到你们厂里倒是可以，但老吴那边怎么办？他出了力，牵了线，现在价格要改，他面子上过不去。以后还要靠他介绍生意呢。”
江云帆点了点头。中间人老吴确实是关键一环，他的面子必须顾到。
“周老板，老吴那边，您另外给他包个红包。不用大，两千块钱，单独给，算是感谢他这次帮忙协调。您跟他说，价格调整是厂家要求的，不是您要变卦。请他出面跟刘经理再说句话，帮我们把事情圆一下。他拿了红包，又帮了忙，面子也有了，以后合作没问题。”
老周盘算了一下，两千块不算多，但办成了事，值。“行，这个我来办。”
江云帆又说：“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项目工期紧，后面肯定要补货。您嘉禾离金山一百多公里，补一次货费时费力。金山本地有个经销商，姓王，做建材批发生意的，离这个工地不到十公里。我建议，后面的补货小批量的，你们不方便送的话，可以从他那边走。”
老周愣了一下：“王老板？他不是跟您反映价格问题的那个吗？他能愿意？”
“我跟王老板谈过了。他不是要跟您抢生意，他是担心价格体系乱了影响他自己。现在价格调回来了，他没意见。他的仓库离工地近，补货方便，他也乐意做这笔生意。他本身就是我们沪海的二级经销商，从连江商贸邱敏那边拿的货。”
老宋在旁边插了一句：“邱敏？就是沪海那个做五羊批发的？”
江云帆点了点头：“对，邱敏现在是我们衢泰在沪海的一级批发商，今年已经做了四百多万业务了。王老板做她的二级，价格统一，渠道正规，不会乱价。补货的事情，王老板直接从邱敏的库存里调，不用经过厂里。邱敏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她同意。”
老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一开始觉得江云帆是在找他的麻烦，但现在听下来，这个人不是在找麻烦，是在帮他解决问题——价格保住了，中间人的面子顾到了，补货的物流问题也解决了。
“江经理，您这个安排，方方面面都想到了。我服。”老周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江云帆一杯。
两天后，江云帆和老周一起去了金山。
甲方刘经理坐在办公室里，表情不冷不热。老周先开口，把价格调整的事说了一遍，把责任推到衢泰厂家的管理规定上。江云帆在旁边补充，解释了价格体系的重要性。
刘经理果然皱了眉：“周老板，这个价格之前谈好的，现在说改就改，我这边不太好交代。”
老周按照商量好的口径说：“刘经理，价格调整是厂家要求的，我也没办法。但我给您补了别的——门窗的五金件，我从普通执手换成进口品牌的，这个成本我自己扛。安装师傅我再多派三个人，保证工期不耽误。而且门窗的单价我给您降两个点，这样您这边也能对上面有个交代。外墙砖那边，厂家承诺供货周期从十天缩短到七天，而且补货由金山本地的经销商直接支持，不用从嘉禾调货，时间快了，运费也省了。”
刘经理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她看向江云帆：“厂家这边，补货的事能保证吗？”
江云帆点头：“刘经理，金山本地的王老板是我们衢泰沪海的经销商，仓库就在金山，随要随送。这个项目的补货，王老板优先保障。”
刘经理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老吴那边，你们跟他沟通好了没有？他是我老同事介绍来的，他的面子我得顾。”
老周赶紧说：“刘经理，老吴那边我打过电话了，也当面跟他聊过了。他很理解，让我转告您，说衢泰这个厂家做事规矩，价格虽然调了，但服务跟上了，项目不会出问题。他还说回头请您吃饭，当面跟您解释。”
刘经理点了点头，终于松了口：“行吧。既然老吴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讲的了。价格按你们厂家的指导价走，门窗的合同重新起草，照签，调价、五金件升级、安装力量加强、补货便利这些，写到合同里。”
从甲方办公室出来，老周拉着江云帆的手，语气比之前亲近了许多：“江经理，今天这事，多亏了您。老吴那边我包了个红包，两千块，他挺高兴。金山王老板那边，麻烦您帮我打个招呼，补货的事就拜托了。”
当天晚上，江云帆给邱敏打了个电话，把金山项目的情况说了一遍。邱敏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小江，你这个人，做事有章法。嘉禾的人跑到沪海来乱价，你不但没跟他撕破脸，还给他找了个台阶下。王老板的事你放心，价格按标准走，货从我库里出。”
挂了电话，江云帆又给王老板打了个电话，把补货的细节交代了一遍。王老板在电话那头说：“江经理，您放心，这个项目的补货我盯着，随要随送，价格按邱总那边的标准走，不涨价不压货。”
回到招待所，江云帆在笔记本上写下：“金山事情已妥善处理，价格体系得以维护，客户关系未受损，各方利益均得到兼顾。”
合上笔记本，窗外十一月的沪海已经开始冷了，但江云帆心里是踏实的。这次的事情，他不是简单地压下了问题，而是把老周、甲方、中间人、本地经销商、邱敏几方的关系都理顺了。每一个环节都想到了解决办法，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做生意，不只是卖产品，更是织网。把所有的利益相关者都编织进来，大家各得其所，事情才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