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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八百禁军把谷口守得铁桶一样,巴特尔再横,也不敢孤身一人冲撞大夏的禁军。

他骂了半天,见没人应声,只得气哼哼地打马走了。

过两天又来,接着骂。

禁军的兄弟们听了都觉得好笑,私下里传话说,这位北凉王子倒是个实心眼儿,骂来骂去就那么两句,换都不带换的。

沈醉听后,也跟着笑了几声。

他没放在心上。这一笑,是真没放在心上。

他站在那块大石头上,望着谷口的方向。那里有八百禁军、有铁桶似的营垒、有皇帝亲口下的一道旨意。

他忽然觉得,这酒谷倒是成了他的护身符了。皇帝这道旨意,明面上是护着酒谷和酒方子,暗地里可真是把他也护了个严严实实。

他不出去,巴特尔那三拳,就永远欠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工程进展飞快。

沈醉的活儿越来越少,闲工夫越来越多。

这日午后,日光暖融融的,照得人骨头都发酥。

他实在闷得慌,便撺掇着赵熙、张钰、云菲一起去湖边钓鱼。

三人一听也来了劲,各自找了钓竿和鱼篓,说说笑笑地往湖边去。

秦风倒是没去,说是要盯着营务,走不开,让他们钓到了鱼等晚上给他留着。

湖水碧盈盈的,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岸边长着大片芦苇,风一吹,沙沙地响。

这山谷里的水是活水,山上流下来的泉水汇入湖中,又从另一头泻出去,因此湖里的鱼格外肥美。

几人寻了处草坡坐下,甩出钩去。

赵熙是老手,选了一处回水湾,下钩没多久,浮子就猛地往下一沉。

他手腕一抖,一条巴掌宽的鲫鱼便破水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

张钰和云菲也不甘示弱,这边一条那边一条,鱼篓很快就有了动静。

沈醉却不急。

他慢悠悠地挂上饵,把线甩得远远的。然后叼着一根草茎,看云,看水,看山,悠闲得像个来踏青的书生。

云菲忍不住笑他:“你是来钓鱼的,还是来看风景的?”

沈醉也不答话,只微微一笑。

他手里的竿子纹丝不动地架在水面上,鱼线轻轻晃着,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就在这时——

他手里的钓竿猛地一沉。力道大得出奇,竿尾几乎被拽得脱手。

沈醉眼睛一亮。一提竿,竿身弯成了一张满弓。水下那条鱼挣扎得厉害,搅得水面翻起一阵白浪。

赵熙、张钰、云菲一齐站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

沈醉却不慌不忙。

他沿着岸边遛了那鱼几个来回,鱼冲向左边,他就把竿往右带;鱼往深水扎,他就稍稍松一松线。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跟那条鱼下一盘棋。

等它泄了力,他才慢慢收线。一尾鳜鱼被拖出水面,黄褐色的身上缀着暗纹,足足有两尺来长——鱼尾拍在草地上,啪嗒啪嗒地弹跳着。

“好家伙!”张钰惊呼,“这么大的鳜鱼!”

沈醉捧着那尾活蹦乱跳的鳜鱼,笑着掂了掂分量:“鳜鱼这东西,肉嫩刺少,做酒香鳜鱼最合适不过。今晚咱们有口福了。”

日头西斜,炊烟从营地升起。

沈醉挽起袖子,拎着那条鳜鱼进了厨房——说是厨房,其实是临时搭起来的一个棚子,垒了几口大灶,倒也干净整洁。

春桃正在灶前添柴,见沈醉进来,忙让了让。

沈醉将鱼放在案板上。

从怀里掏出短刀,手起刀落,刮鳞、去腮、开膛,动作行云流水。

刀刃贴着鱼骨走,一路划下去,一点都不带磕绊的。

春桃在旁边看着,见他两刀就片下一面鱼肉来,刀工利落得不像个做酒的。

沈醉取了带来的好酒,倒入碗中。将鱼身两面抹遍,又塞了几片姜和葱结入腹,腌了一刻钟。

随后起锅烧油。油热了,他将鱼沿锅边滑进去,只听“滋啦”一声,一股焦香裹着白气蹿上来。他翻了两下,将鱼煎至两面金黄,再倒入料酒,配上酱料,盖上锅盖焖煮。

不多时,一股浓郁的酒香便从锅盖缝隙里飘出来。

那香味不是单纯的酒味,也不是单纯的鱼味,而是酒和鱼在一起慢慢磨出来的那种淳厚,一层一层地往外漫,勾得人鼻子发痒。

棚外几人都忍不住探头探脑。

“这味儿也太香了!”

“光闻着就知道好吃!”

……

沈醉抬起头,闻闻鱼香,这日子有钱,有闲……也太惬意了,但这份惬意,能维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