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骚律师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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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自王府井两侧高楼的间隙传来，裹着长安街未竟的暑气。

“叮咚！”

文华东方六层一间高级套房的门铃被按响，沙发上的男子收起摊开的书籍，施施然地起身开门，并没有对门外这位巧笑嫣然的美女律师的窜访感到惊讶。

“岳律，又见面了。”

赵萱，美国顶级华人家族出身，年仅二十八岁就已经名列美利坚经济委员会的工作组成员。

她从哈佛法学院提前毕业后在金字塔顶尖的苏利文·克伦威尔律所执业了五年，目前是国际贸易业务组的资深律师，再往上走便是该所最年轻的合伙人，继而在家族的安排下像某位黑人前辈一样，从律界转战政坛。

此刻，这位名声在外的美国女律师，眉眼间正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风流妩媚，瞧着面前同样名声在外的另一位同行，第三次贸易谈判代表团東大首席法律顾问。

岳冬。

抛却公务和职业的伪装，她是体格风骚，而面前这位，是业内有名的洒脱不羁的性格风骚，坊间多有美谈。

说起来，今年不到四十岁的岳冬自就任首席法律顾问以来，已经同这位背景深厚的华裔女律师会面多次了。

2020年的当下，白头鹰禁令频出，台积电即将停止代工麒麟芯片。

考虑到目前双方集中于半导体产业核心问题上的激烈争夺，这些会面实非良晤。

除了今晚这个中场暂停性质的冷餐会，以及此刻的深夜里，带着粉色暧昧气息的美女夜奔。

“请进。”岳冬笑容满面地侧身，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鉴于双方立场、性别和深夜时间的避嫌和不妥，看着矮了自己一头的赵萱捂着白花花一片的V领胸口，自然地从身边掠过，旋即自嘲地指了指小几上的书籍。

“你来的太突然，我都没来得及把临时抱的佛脚藏起来。”

他在赵萱对面坐下，没有一点询问对方饮品需求的绅士风度，只是一脸真诚地目视她柔媚而狭长的眼睛，“虽然没在国内生活过，但你应当懂这句俚语？”

“Cramming for an exam，考试前夜才翻书，对吧？”赵萱的睫毛扑闪着，俏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好奇地瞥了眼书封：

《美利坚出口管制与经济制裁》，作者赫希霍恩，曾任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负责出口管理的助理部长，是美方出口管制领域的顶级实务权威。

女律师暗自摇了摇头，心道这位难怪比以往的谈判者都要难打交道，虽然不是正经的国际商法方向出身，但法律思维和谈判能力都要比之前的对手高出一截。

即便本方在当前的芯片领域谈判里占据着绝对优势，无论是先进制程工艺、EDA工具链、核心IP授权乃至设备供应，每一环都堪称锁扣；

但对面这个男人，依旧能够称得上能为无米之炊的硬茬，在谈判中给找了很多麻烦。

不过此刻她的良兴不浅，却并非是要在专业上同岳冬再度交锋，而是另辟蹊径，来求取拉锯中的一场速胜。

想起背后的基金会和家族任务，赵萱自然地撩了撩如瀑的鸦色秀发，烟视媚行，“岳律，据我所知，国内法律行业的职业回报率似乎并不理想？执业限制也很多，以后有没有兴趣到美国发展？”

“以你的专业能力，无论是我们克伦威尔，还是克拉瓦斯、世达，应当都会很欢迎。”

这已经算明晃晃的利诱了，但也是岳冬难以反驳的实情。

风骚律师不接这一茬，自顾自翻页，语态随意：“算了，我连个老婆都没有，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他眯着眼笑道：“赚的钱够去酒吧点两杯，同赵小姐这样的美女邂逅两回，也就够了。”

“好，那不谈。”赵萱莞尔：“但学术上呢？”

她又坐近了些，幽微的香气迫近：“你经常在学刊上同废死派论战，也一直受到警告和媒体围攻，显得很孤立无援。”

“我们律所和关联的法律基金会每年都有智库项目，正需要岳律这样兼具实务经验和学术野心的学者操刀，经费独立，选题自由。”

“你们中国人讲立德、立功、立言，即便同我们谈判成功，你一介白身也站不到台前，这个立言的机会……意下如何？

“不如何，意义甚多，意思甚少。”岳冬想起诸多网上的暴论和经常攻讦自己的南方媒体，仍旧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摇头：

“赵小姐，我就是个闲云野鹤惯了的，无奈被推到这个位置来同你们对垒，哪里值得这样大费周章？”

看着面前眉目舒朗、嬉皮笑脸的男子，来自“自由之地”的年轻女性暗叹一口气，决定加码。

灯影迷离，一双嫩白的大腿在沙发上交叠，若隐若现地展示着身材的曼妙。

“说实话，我们团队研究过你过去做刑辩和非诉实务时的风格和习惯，都觉得有时候，你既有深藏若虚的绵软，又是……”

她顿了顿，仿佛搜肠刮肚才想起堪用的中文词汇，言简意赅地补充道：“又是这么锐不可当的……强硬。”

一个很容易引起歧义的形容词，混合着窗外闪耀的霓虹，仿佛将此番良晤拖入了一个新的主题，一个多番接触下来，男女双方都心照不宣的主题。

也是一个男女双方都心怀鬼胎的主题。

猎手和猎物的视角与角色似乎一直在转换，岳冬无辜地眨了眨眼，瞟过不远处正对着这一处摄像的手机，看着适才在酒会上豪饮、此刻又释放魅力的赵萱走近。

继而没有任何征兆地，一屁股坐到自己腿上。

嗯，还是把不良之风撩拨地主动吹进来了。

赵萱倒没有想着在这种层级的争斗中玩毫无价值的仙人跳，也知道对方敢放自己进来，也不怕这种对顶尖律师来说小打小闹的勾当。

至于岳冬会不会拒绝自己、拒绝美色之后随之而来的各种许诺和利益，来换取一些谈判底线和数据的透露……只有做了才知道。

但从此前的接触和明面上的传闻看，赵萱相信自己至少不会在第一个环节就铩羽而归。

顶级华人家族出身的华裔女郎似乎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一点都不生疏。

从小接受的冷酷的政治规训和社达教育，叫她很清楚身体本质上是一种货币，用在岳冬这样虽无显赫的职务、但实际上掌握了很大部分谈判话语权的男人身上，性价比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