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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下面禀报,李丽质来了,就让洛清寒他们暂时别练了。让人把李丽质带进来。

不一会,看见李丽质从月洞门那边走过来,穿着一件浅碧色襦裙,手里攥着一卷纸。

“秦县男。”李丽质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糖的事情,我想跟您商量。”

秦怀瑾点了点头:“公主请说。”

“作坊……我想用皇家的作坊。”李丽质说,“地方够大,也够稳。外面的人不能随便进去,方子也不容易泄出去。如果你觉得合适,我就让人去收拾了。”

秦怀瑾想了想:“皇家作坊更好。但地方要大,而且不能让人随便进去。方子一旦外泄,咱们做的就不是独门生意了。”

李丽质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皇家作坊在城外,四面有墙,只有一道门进出。我让人调一批可靠的工匠进去。但你得告诉我——做糖需要多少人?怎么收甘蔗?”

“甘蔗要从南方运。”秦怀瑾说,“岭南、益州那边种甘蔗的多。每年秋冬收成之后,沿着水路运到长安。量不需要太大,第一批先试个几千斤,够用就行。等路子熟了再扩大。”

李丽质从袖中抽出纸笔,一边记一边问:“一斤糖要多少甘蔗?”

秦怀瑾想了想:“十斤甘蔗大约能出一斤糖。如果第一批做一千斤糖,就需要一万斤甘蔗。运费、人工、炭火、损耗加起来——成本大约五十贯左右。”

“那定价呢?”

“一贯钱一斤。”秦怀瑾说,“卖给整个大唐的富贵人家和酒楼。糖不是奢侈品,是家家户户都要用的东西。一年做百万斤,根本不算多。南方各州的甘蔗园多的是,只要你肯收,一年供应几百万斤甘蔗不是问题。按十斤甘蔗出一斤糖算,一百万斤糖需要一千万斤甘蔗,分摊到岭南、益州、剑南道几个地方就够了。”

李丽质低头算了一下:“一百万斤糖,一斤一贯,收入一百万贯。成本大约五万贯,净利九十五万贯。按照之前的分成——您拿三成,二十八万五千贯。母后两成,十九万贯。我们五个一人一成,每人九万五千贯。”

“这还不算冰糖。”秦怀瑾说。

李丽质抬起头:“冰糖?”

“在白糖的基础上继续熬制、结晶,做出来的糖块像冰块一样透亮,甜度比白糖更高。”

秦怀瑾说,“冰糖价格更高,五贯一斤起步。一斤冰糖的利润,抵五斤白糖。而且冰糖的保质期更长,存放一年都不会坏。冰糖走的是高端路线,卖给各州的贵族、大商号、各大寺院。白糖走量,让天下人都能吃得起。冰糖做牌子,让世家大族知道什么叫做‘好东西’。一年百万斤白糖打底,十万斤冰糖做顶。两样加起来,一年净利不会低于一百二十万贯。”

李丽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一百二十万贯……我父皇一个月的赋税也没有这么多吧。每年真正能落在宫里、落在我们几个皇子皇女头上的,连这个数的零头都没有。你这一门生意赚的钱,比我母后宫里一年的用度多了快十倍。”

她又低头算了一下:“就算分到每个人头上——您拿三成,二十八万五千贯。母后两成,十九万贯。我们五个一人一成,每人九万五千贯。”

她看着那张纸上的数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我母后为了节省开支,每天御厨房只做几道菜,我一个月才五十贯零花钱,高阳连吃块糖都要看日子。你一个生意分给我们一成的钱,就够我一个人花一百多年了。”

秦怀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所以我才说,这门生意一个人扛不住,拉着你们一起做,钱大家分,风险大家扛。赚了钱大家一起花,出了事大家一起顶。”

李丽质放下笔:“那第一批做多少?”

“先做一万斤白糖试水。”秦怀瑾说,“卖完之后看反应,再决定冰糖的规模。甘蔗从南方水路运来,分批做,不急着一次吃成大胖子。”

“那需要多少人?”

“一百人左右。榨汁、过滤、熬煮、结晶、装罐,每道工序二十个人轮班。如果以后扩到年产量百万斤,至少需要五百人。”

李丽质点了点头:“人手我去安排,先从皇家作坊调一批可靠的人,不够的从外面买。”

秦怀瑾说:“作坊的围墙要加高,门要锁严。方子在我手里,我教会第一批人之后,由他们去教第二批人。不能让任何一道工序被外人看到。”

李丽质又记了几笔:“那我明日就让人去调作坊、招人手。甘蔗的事我去找户部的人问,南方各州的收成册子应该在。”

秦怀瑾看着她:“公主,糖的生意一旦做起来,长安城的糖市会被咱们切掉一大块。崔家、卢家、王家那些做糖铺生意的世家,肯定会来找麻烦。你要做好准备。”

李丽质抬起头看着他:“你担心他们会做什么?”

“散谣、压价、截甘蔗、找人闹事,什么都有可能。到时候你不能心软,该报官就报官,该治人就治人。如果对方请出世家大族的长辈给你施压——你就把母后搬出来。该用的时候就要用。”

李丽质点了点头,把笔收好:“我记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犹豫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还有一件事——父皇让我问您的。他说今天的朝堂上,有人问了一个问题,说科举取士万一取中道德败坏之人该怎么办。父皇说他想了一路没有想出答案来,让我来问您。”

秦怀瑾愣了一下。

李丽质看着他:“您有办法吗?”

秦怀瑾想了一下:“科举考完了之后,录取的卷子放榜。但不是直接授官。”

李丽质看着他:“那还要做什么?”

“放榜之后,由陛下亲自出题面试——殿试。”秦怀瑾说,“陛下当面问策,看他的应答、看他的气度、看他的反应。卷子上写得再好的人,当面一问就能看出深浅。而且更重要的是——放榜之后,朝廷出一个公示期。十天或者半个月,榜上所有人的姓名、籍贯、考中的名次,全部张贴在长安城门口和各地州府衙门外面。公示期内,任何人、任何衙门都可以检举榜上之人有违法违纪、违背道德的行为。只要查实,立即除名,空缺由下一名替补。但如果有人故意诬告陷害,一经查实,告发者夷三族。这样,就不存在‘取中道德败类’的问题了。”

李丽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殿试……公示期……诬告者夷三族。”

她抬起头看着秦怀瑾:“您这个办法,父皇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秦怀瑾摆了摆手:“公主回去转述就行。”

李丽质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秦怀瑾一眼:“我明日还来,到时候把作坊的图纸带给你看。”

秦怀瑾点了点头:“行。”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高阳让我带句话——糖圈给她留着。”

秦怀瑾笑了一声:“知道了。”

李丽质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之后,秦怀瑾站在院子里没有立刻进屋。院子里安静下来了,洛清寒站在廊下看着他,温青青蹲在池塘边喂鱼,风吹过水面。

秦怀瑾站了片刻,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最近事情有点多了。风雨欲来风满楼,怎么不知不觉中触碰太多人利益了。”

他转头看向洛清寒:“你们最近修炼别松懈。回头我要出趟门,去拿些东西回来。你们两个抓紧时间突破到宗师,越快越好。”

洛清寒点了点头:“公子放心。”

秦怀瑾又看了一眼院墙外面沉沉的天色,然后转身回了正房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