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不该跟我较劲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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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是艺术!那么,带走它们需要多少钱?”
赵书禾报出了她改过的新价格:“烙花筷,一盒十双,1.6美元。脱胎漆器小件,8美元一件。”
站在一旁的李守家,他只当这丫头是开玩笑,谁知道她真敢报啊!原价4美元的漆器报8美元,1美元的筷子报1.6美元,这老外能当这冤大头?
“不可思议。这样拥有皇室底蕴的手工艺术品,居然连十美元都不到?”大胡子显然觉得他占便宜了,“我要一批!这盒烙花筷,我要200盒!这种漆器小件,给我包100件!今天能签合同吗?”
赵书禾:“当然可以,先生。请这边坐。”
钱小曼赶紧拿来全英文的购销合同,填上数字。老外痛快地签下字,去会展中心那边办理后续手续。
等客商一走,李守家激动的说:“二百盒筷子就是320美元,一百件漆器就是800美元……这就、这就一千一百二十美元了?!”
这才开馆两个小时啊!按照去年一整年的成绩,这几样冷门工艺品加起来,半个月也没卖出一千美元去。赵书禾讲了个故事,就把原价翻倍,还当场签了单?
“李副厅长,别激动了。”赵书禾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这才哪儿到哪儿。好戏在下午呢,赶紧让后面理货的人跟上。”
事实证明,赵书禾摸透了老外的心理。
在“东方皇室贡品”的话术包装,以及精美的工艺加持下。整个下午,S省的展台前简直像是在抢大白菜。
钱小曼、高海、吴小江三个人写单子写得手脖子发酸。
等到下午五点闭馆前,李守家躲在展台后面的小仓库里算总账。
“烙花筷卖了300盒!漆器小件又签了200件!皮影五件套出了40件!”李守家拿着本子,声音都在劈叉,“我的老天爷,光今天一天,咱们的工艺品大类就创汇将近三千美元!超额了!超额了啊!”
五点半,闭馆音乐响起的同时,展厅上方的高音大喇叭里传来了组委会的广播播报声:
“各位参展同志,各位参展同志请注意。现在播报首日表现优异的单位名录。S省外贸代表团,在今日的展出中,凭借热情周到的服务态度,以及积极创新的推销方式,不仅赢得了外商的高度赞誉,也获得了国内参观代表的一致好评。首日即签订多笔大宗订单,特此提出通报表扬……”
大喇叭里,S省的名字被连着念了三遍。
李守家和老王几个人,激动得在展台后面抱成了一团,穷了这么久,S省什么时候在广交会上露过这种大脸!
赵书禾正低头收拾桌上的材料准备回招待所。
“赵书禾。”一道男声在展台前方响起。
赵书禾循着声音一看,这不是京市那个拿下英语第一名的方知远吗?自己和他没交集啊。
此时方知远有些不高兴,今天京市的展位本来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产品也是最好的。偏偏这个来自大山里的中专生,用几杯花醋和一通不知所云的“皇帝贡品”论,硬生生把大部分外商的注意力全给吸到了S省展位上。
“有什么事吗?”赵书禾将手里的文件收进包里。
周围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几个省份的翻译,包括沪市的周莉等人,一看这阵势,纷纷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方知远下巴微微扬起:“上次英语竞赛,你拿了第二,我拿了第一。我知道很多人觉得如果不是我从小在国外待了八年,我不一定能赢你。这次正好,咱们都在广交会。从明天开始,我们真刀真枪地比一场:看看一个月后,是你们S省的单子大,还是我们京市的销售额高。你敢不敢接?”
李守家一听气得要命,这他妈吃饱了撑的!跟京市比销售额?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人家京市卖的是重工机械、大型精密仪器,随便一单都是几万美元;S省卖的是啥?筷子、漆器、土特产!这怎么比?
赵书禾看着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无奈“我不比。”她直接拒绝了。
方知远眉头一皱:“怎么?怕了?之前在京市国二招的礼堂里演讲的时候,你不是挺有胆识的吗?”
“不是怕。”赵书禾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一两岁,意气风发的少年说到:“我不希望你拿着京市老百姓、甚至全国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来跟我做这种幼稚的意气之争。”
方知远愣住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愣住了。
“方同志,这里是广交会,我是一心一意来给国家、给省里创收挣外汇的。我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我身后站着咱们S省无数个在作坊里的老手艺人,站着几千万需要这笔外汇去换粮食、换希望的S省百姓。”
赵书禾继续说到:“你处于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你家世好、英语好,你确实非常优秀。正因为你这么优秀,你更应该把心思放在怎么推广你们家乡、甚至咱们国家的高精尖产品上。而不是把目光局限在跟我们S省这种穷地方较劲上。”
周莉和林晓站在不远处,听得泪流满面,当初他们放了狠话回去良心不安了好久,怎么今天方知远放狠话,自己也要跟着良心不安啊!
“你站在京市这个巨人的肩膀上,你看得应该比我远才对。”赵书禾突然凑到方知远耳边说道,“你忘了当初慈禧那个老败家子,割地赔款赔出去的真金白银?现在,我们要一笔一笔地,从这群洋人手里全给它挣回来!”
这话击穿了方知远的内心,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女孩。她没有任何对个人的嫉妒和好胜。
在她面前,自己刚才提出比拼销售额的举动,简直像个没长大的蠢货。
方知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赵书禾鞠了一躬:“赵书禾,我在向你下战书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说完,方知远大步流星地朝着京市的展位走去。
李守家在后头看得转不过弯来:“书禾,你刚才凑在他耳边,给那小子念什么紧箍咒了?怎么京市的人听完就跟你鞠躬了?”
赵书禾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给他上了一堂历史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