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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雷光下的妖道惊得满脸死灰,疯狂摇动手中的阴幡,掀起一阵阵的阴风毒煞,惊骇欲绝道:“瘟君救我!”

这妖道也有些手段,周身突然汇聚起一股瘴雾,整个人宛若气化般想要遁走。

“气化形态?”

“黑暗生物常用的手段。”林默这时已经准备出手了。

在蛮荒天域很多黑暗生物都会气化的法术,放在此方世界,就是化作一阵妖风,寻常的法术物理攻击很难将敌人逼出来。

“风从虎起,燎原八荒!”

纪砚知面不改色,也不再躲避那扩散的毒瘴,周身化电光为炽火,火势瞬间将毒瘴焚尽,接着四周隐约响起一阵虎啸,汹涌的火势宛若一条十多丈的长尾,横扫江面,直接将那阵妖风化作江面燃起的汹汹火海。

嘶!

这哪里是雷法。

这是二十八星宿,东方七宿,苍龙所属,亢金龙和尾火虎。

此时的纪砚知才算是真正展露出半步筑基的惊人实力,两道高阶法术直接横扫战场,在炸裂的火海中,那尖嘴缩腮的瘦小道人再度现形,整个人被烧得好似焦炭,奄奄一息地落在河滩地上,疼得满地打滚,浑身污泥,跪地求饶道:“仙长饶命!”

“我乃瘟君座下巫祭神官,有此物为证!”

一块墨色的符印被他高高举起。

纪砚知伸手一摄,落入掌心,脸色越发阴沉,怒声道:“既然是受过敕封的鬼神,为什么还要在此地毒害百姓?”

虽然不知道是哪路敕封的,但这架势像是有点来头。

那瘦小妖道兢兢战战道:“武侯县的百姓不敬瘟君大人。”

“反倒是祭祀一介凡人。”

“大祭司命我在此地施瘟,惩戒一番,只要他们改过自新,供奉瘟君大人,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救治他们。”

简直是岂有此理!

瘟疫是你们传播的,莫不是还要别人感恩戴德?

纪砚知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符印,下定决心要将这妖道拿下。

但此时那跪地求饶的妖道突然浑身一颤,紧接着面露狂喜,整个人匍匐在了地面上,下一秒他佝偻的身影直接挺得笔直,整个人直挺挺地立了起来,双眸一片幽暗,视线仿佛威压般,仅仅是一眼便让纪砚知脸色一白,整个人的精神瞬间萎靡。

不好!

纪砚知中招了。

是神降。

那瘟君至少是神性生物,甚至可能接近半神,要不然没办法隔空降临到祭司的身上。

一旁的林默心中一惊,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是伪神。

不是正儿八经的真神。

他在蛮荒天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什么神孽、上古邪物、太古憎恨没见过,若只是伪神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斗一斗。

“大胆!”

“居然敢坏本座的大事!”

那妖道的声音瞬间充满威严之色,厉声道:“五瘟使者何在?”

“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那五色瘟鬼的身影再度变化,似乎是被法力加持一般,周身笼罩阴煞毒瘴,一阵阵瘟风刮起,让林默都警惕地先给自己加持了一道法术。

这是真言律令!

那瘟君确实是有些道行在身。

不远处那五道瘟鬼没有丝毫迟疑,再度围了上来,这是上位者的命令,比那妖道驱使鬼物的手段更厉害。

一时间,三人的形势竟然有些危急。

朱观潮本来独斗那五道瘟鬼就有些不利,如今它们又被法力加持一番,手中持有的杓子、皮袋、剑锤等,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兵器,反而有了几分法器的威能。

这种将凡铁魔化为奇物的手段,都是附魔系的法师才会,这瘟君的施法等级恐怕也不低。

“黄天敕令。”

“力士何在?”

就在那瘟君化身信心满满地想要拿下这三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修士时,风中突然飘来两张宛若朱血的符箓,随风燃起,下一秒两道魁梧得宛若门神般的虚影浮现,头戴黄巾,身着金甲,一人持锤,一人持戟,招式大开大合,皆为战阵杀招,兵器舞动时掀起的罡风刮得那妖道的须发乱舞,再也没有了一开始那瘟君咄咄逼人的威压气势。

嘶。

这些修士竟然还有如此手段。

那瘟君化身颇为狼狈地躲开,伴随着一声巨响,手持双锤的金甲力士砸下,直接将地面砸出来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这一下要是不躲,那妖道的肉身都得被砸成一滩烂泥。

谢韫玉的身影出现,手持玉笔,抬手的瞬间数道灵符激射而出,帮陷入苦战的朱观潮拦下两道瘟鬼。

沧澜水榭的两位女修一同出现。

沈沧月看了一眼战场,大惊失色,神色略带惊惧,居然犹豫着没有立刻动手,反倒是一旁的白月盈没有迟疑,飞身而上,那奇异的鲛绡缠住了使用剑袋的一个瘟鬼使者。

白月盈一动手,沈沧月也坐不住了,赶忙拔剑上前,却不是帮朱观潮,而是护在了纪砚知身边。

“居然敢忽视战团里面唯一的德鲁伊。”

林默从头到尾几乎没动过手,再加上他修为较低,年纪太小,看着威胁反而远不如其他人。

那瘟君化身虽然也防备着林默,但注意力主要还集中在其他人身上。

一片混战中,只见那瘟君化身舞动阴幡,掀起一阵恶臭的瘴雾,随着他张口喷出一道黑烟,下一秒无数的毒虫蜂涌而出,这手段倒是有点像德鲁伊的召唤虫群。

嗡。

漫天的毒虫让几位女修都有点花容失色。

朱观潮立刻逼退持锤的瘟鬼之一,飞身上前,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一道熊熊烈火从他口中喷出,遇风则燃,宛若是一道十多丈的火焰帷幕挡在了众人身前。

不过剑修法力不济,法力池远没有正儿八经的法师深厚。

但此时形势危急,朱观潮没有丝毫迟疑,剑势一起,整个人便宛若猛虎下山,双剑直取那瘟君化身的要害。

可是这一次没有其他人的配合,朱观潮的舍命冲锋,仅仅是打断了那瘟君化身的下一道咒术。

“不知死活!”

那瘟君化身冷哼一声,妖道的肉身瞬间抡起那沉重的黑色小棺,凌空拍向了面前的朱观潮,仅是交手的瞬间,朱观潮的身影便倒飞出去,张口喷出了一股黑血。

那瘟君周身环绕着瘴气,这是瘟疫领域的一丝法则。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纪砚知略带虚弱的声音响起,他此刻已经不是脸色惨白,而是笼罩着一股青黑之气,但他还是咬牙掐诀,抬手指向了面前的朱观潮。

大衍神算,预知未来!

这是林默口中真正的九环法术。

虽然比不过时间停止,但大预言术同样也是极难掌握的顶尖术法。

一刹那间。

朱观潮好似看到了不完整的未来,一些残破的战斗画面,虽然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却让他瞬间爆发出无比激昂的斗志,那布满血丝的双眸宛若视死如归般,剑势再起,双剑一分为六,化作六道剑光直刺那瘟君化身。

分光残影剑。

瘟君化身的神色似乎有一丝轻蔑,长袖一挥,手中的阴幡如蛟龙出海,冷斥道:“雕虫小技!班门弄斧!”

想当年他在幽冥鬼蜮,那也是雄踞一方的鬼主。

什么样的高手没遇到过?

这些年死得军中高手还少吗?哪个生前死后不是杀人如麻的恶鬼?

这剑修真以为他没有武艺在身?

找死!

那瘟君化身舞动的阴幡掀起一阵罡煞,发出阵阵鬼哭狼嚎的尖啸,朱观潮的数道剑光直接被吞没,整个人再度被击飞,宛若是不自量力的飞蛾,周身燃起一缕缕的幽冥鬼火,焚烧血肉精气。

但下一秒,那瘟君又是神色大变,惊骇欲绝地转身遁走。

可一道棍影紧随其后,以万钧之势,将他一棒子抽飞了上百米远,手中匆忙招架的阴幡也瞬间折断,身影宛若炮弹般倒飞而出,张口喷出漫天的血沫。

这瘟君化身简直像是撞大运了。

“这仙也不是那么好修的啊。”

“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快意恩仇,总归要对上各路的牛鬼蛇神。”

难怪门内弟子筑个基都要红尘炼心,这世道管多了全是麻烦事,不管自己良心又过不去。

还好他杀牛鬼蛇神也是专业的!

不知道何时。

林默的身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持镔铁棍,身高一丈,极为威武的白猿,那模样在场的人都十分熟悉,因为谁没想过去后山猫点猴儿酒解解馋啊。

不知道多少弟子被白猿揍得满头大包,包括平日里孤傲不群的纪砚知。

“七十二变!”

纪砚知的神色瞬间狂喜,甚至一度压过了脸上的惨白之色。

他就知道!

他的大衍之术绝对不会错。

林师弟才是力压诸多同门,唯一有资格跟他争锋的绝世天才。

漫天飞扬的尘土中。

一口鲜血喷出。

那瘟君口吐鲜血,附身的妖道已经胸膛凹陷,若不是有他附体,估计这一下就已经当场暴毙了。

可还没等他挣扎起身,掐咒施法,一道巍峨的身影便已经如影随形。

林默可不会跟敌人浪费时间,都击倒了,不补刀,不是合格的冒险者。

当头一棒!

死!

一锤定音。

林默变化的白猿以力拔山兮之势,直接当头一棒,那瘟君的脑袋瞬间便宛若炸裂的西瓜,无头尸体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轰然倒下。

棍影在林默手中潇洒地转了一圈,随即消失不见,而他的身影也再度变化,变回了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和善少年郎。

一张底牌而已,用了就用了。

同门师兄弟的小命还是要紧的,毕竟林默的本职算是保驾护航的奶妈。

人群后方。

沈沧月神色惊异,眸光大亮,双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林默。

而白月盈也是上下打量林默的背影,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众人斗法了半天,竟然还不如小师弟这一棒子敲下去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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