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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太玄圣地压了百年的底牌?”

“十九岁的化神固然惊艳,可破个境连心智都给劈碎了,连自家宗门长辈都认不得。”

“心魔都压不住,根基怕是毁了大半,这第一道统的面子算是掉地上了。”

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偏殿。

断沧溟招来两名刑堂金甲卫,吩咐道:“怀远近来破境过急,元神疲惫,先送回天玄峰歇息。”

“传功大典前,不必出来走动了。”

转过头,断沧溟对着台下众修举杯:“小辈道心浅薄,让诸位道友见笑了。”

“来,满饮此杯。”

两名执事走到顾怀远两侧,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神情带着同情,也带着疏离。

顾怀远没反抗,转过身,跟着执事朝下山的山道走去。

背后,断沧溟捏碎了袖中的一枚紫玉符,低声传音打向后山禁地:

“太上长老,你那徒弟真疯了。”

“满嘴疯话,甚至不认圣地,你再不出关,这化神徒弟就得废在心魔里。”

天玄峰顶,亲传别院。

两名金甲卫把顾怀远送到院门外,躬身退下,随后激活了院落四周的八方锁灵阵。

顾怀远站在青石铺就的天井里,头顶天空湛蓝,耳边还能隐约听见主峰传来的钟鸣。

他走到正房书桌前,铺开一张雪浪纸,抓起紫毫笔,蘸满浓墨。

手腕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这个幻境正在抽丝剥茧一样,把他过去的记忆连根拔掉。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要不了三天,他就会彻底认定自己就是太玄圣地的顾师兄。

顾怀远稳住手腕,在纸上重重写下第一行字:

“顾怀远,曾是江城市第一中学的学生……”

“妹妹叫顾轻舞……”

“仙道体系开创者,北玄仙尊……”

“极道剑修、万法道尊、丹帝……”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带起刺鼻的松烟墨香。

顾怀远把写满字的纸放在一个位置,站在原地沉思了十息。

还是觉得不保险,他走出书房,来到院子东北角的假山旁,翻手摸出一柄短匕。

他在假山背阴处的一块黑石上,刻下了暗示性话语。

水井内壁贴着水面的石砖上,他刻下了同样的暗语。

偏房门槛下方的泥缝里,主卧床榻底板内侧,院墙转角第三块青砖后……

整整两个时辰,顾怀远把几十处不起眼的暗记撒遍了整个院落。

只要他路过这些地方,视线扫过这些符号,必然会去读取那些信息。

刚把最后一块石头踢进石桌下的杂草堆,院门外的八方锁灵阵荡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脚步声停在门外。

“怀远,开门。”

一个苍老干涩的声音透过门缝挤进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厚重威压。

顾怀远拍了拍手上的石灰,整理了一下袍角,走上前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当先一人身穿须发皆白,身形清瘦,双目看似浑浊,周身却没有泄露半点气机。

九境渡劫期。

太玄圣地第一太上长老,名义上的师尊,青玄道尊。

右后方站着丹霞峰主,手里托着一个散发着青色烟霞的金丝楠木匣。

妃泠陌站在最末尾,微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平静。

“师尊。”顾怀远躬了躬身,叫得极为自然。

青玄道尊迈步走进院子,目光在顾怀远脸上停留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破了化神,本来是天大的喜事。”

“断沧溟那小辈急功近利,在大典上折了你的脸面,回头为师自会去寻他算账。”

语气亲近,像极了一个护短的老人。

“弟子只是有些头疼,不劳师尊挂心。”顾怀远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青玄道尊的手落空,停在半空,眼皮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心魔入髓,岂是头疼两字能揭过去的。”

丹霞峰主走上前,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金丝楠木匣。

匣子里卧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漆黑,表面缠绕着九道血色灵纹,散发出刺鼻的草木香气。

“此乃九转醒神丹。”丹霞峰主语气平淡。

“用了七株万年醒神芝,加了一两九境真龙的心头血。”

“吞下去,斩去神魂里的虚妄杂念,只需大梦三日,自能道心归位。”

顾怀远垂眸扫了一眼那枚丹药。

他的【丹帝】职业位在识海深处微微跳动,药性瞬间回馈过来。

确实有此功效。

“弟子底子厚,运功调息几日即可,不敢耗费宗门重宝。”顾怀远回绝得干脆利落。

青玄道尊叹了一口气:“怀远,莫要任性。”

“你现在分不清真假,为师岂能坐视你滑入深渊?”

“弟子神志很清醒。”

“清醒?”青玄道尊摇了摇头,“你若清醒,为何见我不拜天地君亲?”

“为何周身法力时刻扣在杀伐方位?你眼里只有提防,你在防谁?”

“防为师,还是防养你十九年的宗门?”

老者踏前一步,九境大能的气息如天倾般压落。

院落里的假山石瞬间被压成了齑粉。

妃泠陌在后方低声道:“师兄,服药吧。”

“睡一觉,一切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