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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老虎,爪子还收在掌心里,随时准备再扑一下。

白樱苧跟在霍屿身后进来,看着她。

心里倒生出几分佩服。

抛开太后是自己的仇人不谈,这份沉着,确实不是寻常人有的。

换做旁人,灭族的错处被拿住,产业被查得底朝天,早就瘫了。

可太后没有。

她坐得笔直,气势依旧。

霍屿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儿臣参见母后。”

白樱苧微微福身,跟着道:“臣妾参见母后。”

太后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眼中带着几分轻蔑,看着霍屿。

像是在看一个迟早要收进囊中的棋局。

霍屿不等太后赐座。

他径直走到太后对面的圈椅前,一撩衣袍,坐下了。

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泛起一个狡黠的笑,声音更是懒洋洋的。

“母后想好了没有。”

“您当年吞了沈家的那些产业和银钱,打算什么时候交出来。”

太后看着他。

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哀家的那些产业和银钱,你休想拿走一文!”

说完,她手朝旁一伸。

李姑姑立刻双手捧着一卷明黄卷轴,上前两步,躬身奉上。

太后接过卷轴,徐徐展开。

她将遗诏举起来,对着霍屿的方向,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朕百年之后,若新君不仁,残害宗亲,祸乱朝纲,皇后裴敏,有权废之,另择贤君。”

一字一句,落在殿中。

念完,太后把遗诏往桌案上一搁。

她看着霍屿。

“这是先帝遗诏。”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哀家有将你废除,另立新皇的权力。”

白樱苧立刻看向霍屿。

霍屿脸色一变。

他脸上那点散漫的笑,立刻收了起来。

目光落在那卷明黄缎面上,一动不动。

他缓缓伸出手,把遗诏接了过来,低头认真看着。

他捏着卷轴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收紧。

“这不可能……”

霍屿喃喃道,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怎么会这样……”

太后看着他这副模样。

眼中泛起几分得意,语气里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从容。

“哀家寡居多年,虽然找面首一事,对不起先帝,但也情有可原。”

她抬起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仿佛在说一件极体面的事。

“本来,哀家念着母子的情谊,不想把这份遗诏拿出来。”

她语气重了几分,目光压下来。

“没想到,你竟然逼哀家。”

“既然如此,我们就鱼死网破!”

殿中,安静了一瞬。

香炉里那缕烟,被门缝里挤进来的风吹得歪了一下。

霍屿依旧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遗诏。

他喃喃道:“这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太后,眼中不可置信的迷茫,逐渐变成赤裸裸的戏谑。

“母后这里若是有一份遗诏,那朕手中的遗诏,又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