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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人命,在他眼里就值五十两。

还不够她以前半个月的燕窝钱。

真好!

白樱苧慢慢收起笑,目光落在那块盖着吴嬷嬷的白布上。

不知道崔玉贞死的时候,裴寂会赔给崔家多少银子。

五百两?

五千两?

还是分文不赔?

【夫人想要你死,全因她怀疑你听见了她和表哥私通有孕,吃了延产药生了死胎,再也不能生育。】

【这么大的秘密,足够世子休了她,让崔家和皇帝都颜面扫地,她又岂会留你!】

白樱苧耳边又响起了吴嬷嬷的话,一字一句,像是刻进了脑子里。

看来,她还要查一下,崔玉贞的这位表哥,到底是谁。

……

两日后。

广济堂药铺,会客厅。

白樱苧和一位身穿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相对而坐。

这公子生得极清俊,眉眼温润如玉,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那双眼睛里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悲伤,像是山顶积年不化的雪。

看着淡淡的,底下却不知冻了多少层。

白樱苧提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

热水冲进杯中,茶叶翻卷了几下,沉下去又浮了上来。

“顾大哥,这是你最爱喝的雨前龙井。”

顾长卿的目光落在那杯茶上,眼眶泛红。

白樱苧低下头,想起这也是姐姐最喜欢的,心里猛然一酸。

“顾大哥。”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姐姐当年会死,不光是因为崔玉贞的嫉妒。”

顾长卿的睫毛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白樱苧。

“崔玉贞怀疑姐姐听见了自己的秘密。”

顾长卿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什么秘密。”

他压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仅仅是怀疑,她就能杀人吗!”

白樱苧放在桌子上的手,骤然攥成拳。

她没说,崔玉贞不仅让姐姐惨死,还让她生前遭了很多罪。

跪荆棘,用血抄经书……

为了崔玉贞那个通奸而死的孩子祈福。

白樱苧压低声音道:“四年前,崔玉贞和她表哥私通,怀了孕。”

“她为了将孩子嫁祸给裴寂,吃了延产药。”

顾长卿的瞳孔骤然一缩。

白樱苧继续道:“结果,崔玉贞生下一个死胎,自己再不能生育。”

顾长卿修长手指,紧紧攥着茶杯:“女人生产的日子本就不固定。”

“若是动了胎气,早上一两个月发动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错。”白樱苧接着道,“裴寂和崔玉贞是夫妻,他们不可能两个月一次房事也没有。”

“所以,我猜裴寂当时一定是离京城很长一段时日,崔玉贞生产的日子实在圆不过去,才会铤而走险吃延产药。”

顾长卿沉默了片刻:“你想让我查裴寂当时去了哪里,去了多久,以及崔玉贞的那位表哥,到底是谁。”

白樱苧点头,目露恨意,“光是让崔玉贞死,怎么能够!”

“我要找到崔玉贞私通的证据,送到裴寂面前。”

“他那种人,会让她比死还惨千百倍,休妻是轻的,只怕崔家都要跟着她万劫不复。”

说完这些话,白樱苧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胡乱抹了把眼睛,再看向顾长卿,声音放柔了几分。

“顾大哥,这件事辛苦你了。”

顾长卿点头,“这两件事我会去查,倒是你……”

他目光落在白樱苧额头的伤口上,眉头皱了起来。

“自从上次帮你在慈悲寺偶遇侯夫人……已经过去月余。”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在侯府,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