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kanshuli.com

刑部、督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贾珍污蔑亲王、诋毁天家一案。

随着早朝散去,如一阵旋风席卷了整个京师城。

天家贵胄当庭弹劾国公之后,三法司会审,这在大明四百余年的历史里都是稀罕事。

贾政是怎么从两仪殿走回来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脚踩进荣国府大门时,两条腿还在打颤。

他没回自己院子,连官帽都顾不上摘。

立刻命人封锁府门,急召宁荣两府所有主事人,齐聚贾母所在的荣庆堂。

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赦瘫坐在左侧太师椅上,那张常年沉溺酒色的虚浮面皮泛着不正常的青气。

他斜睨着贾政,粗重的嗓音里夹着压不住的火气:

“存周!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通个气?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风声?”

他重重拍在扶手上,心底那股陈年怨怼直往头顶上撞。

他才是袭了一等将军爵位的嫡长子!

可这府里的管家大权却牢牢攥在二房手里。

如今宁国府惹出这等祸端,自己竟像个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最后一个知道的。

老太太和贾政这种防贼一样的做派,让他比听到三法司会审的消息还要暴躁。

坐在正堂罗汉床上的贾母,手里那串常年不离手的念珠停了。

老太太平日里那雍容贵气的面庞,此刻透着一层灰白。

她听得出大儿子话里的夹枪带棒,但眼下根本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内宅争斗。

贾母死死盯住跪在堂中央的贾珍,嗓音沙哑:

“珍哥儿,你可知错了?!”

她心口堵着一团浊气。

当初得知贾蓉并未与那秦氏订婚,她就察觉这事是个要命的隐患。

特意把贾珍叫过来狠狠训斥了一番,勒令他闭门思过。

结果呢?

这不成器的东西根本没当回事,照旧跟那帮狐朋狗友出去厮混胡闹。

今日竟在朝堂上被越王掀出了这等弥天大祸!

贾珍跪在地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满心都是憋屈。

那秦氏两日前已经进了越王府。

在他想来,那秦氏身段何等妖娆,诸般妙处怕是早就被朱靖泽那黄口小儿连皮带骨地享用了。

得了天大的便宜,竟还要在朝堂上将他往死里整!

想到这里,贾珍梗起脖子,面皮涨得紫红:“叔祖母,侄孙当初只是不忿那朱……越王对那秦氏横插一脚,多喝了两口黄汤,绝没有诋毁天家之意啊!”

“混账!”

贾政嗓音劈下来,方正面庞上青筋跳起。

他手指哆嗦着指着贾珍的鼻子,素来肃穆的面容扭曲变形。

“你可知你犯下的是何等滔天大罪!天子下旨三法司会审,可见对咱们贾家已然厌恶至极!这可是随时要抄家灭族的大祸!”

“抄家灭族”四个字一出口,花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贾赦从椅子上弹起半个身子,脸上那股怨气瞬间被惊恐东西取代。

邢夫人站在贾赦身后,一张脸白得像浆糊。

王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

尤氏立在花厅角落,两手绞着袖口,身子微微发抖。

她们都是世家大族的当家女眷,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

真到了那一步,莫说这雕梁画栋的国公府保不住。

家族男丁最好的下场也是刺字发配,充军几千里外的苦寒之地,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而女眷的下场更惨。

无论是诰命加身的主母,还是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统统要被充入教坊司。

沦为千人骑万人跨的官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跪在中间的贾珍身子一软,膝盖在地面上一滑,险些趴下去。

但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直起腰,急急喊道:

“政叔!侄儿和大皇子殿下有些交情,可以请大皇子出面斡旋!”

花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除了立在角落的尤氏面色骤然苍白,其余人眼中皆迸射出狂喜的神光。

朱靖泽弹劾贾珍的罪状,最要命的一条就是“诋毁皇室”。

这种罪名,满朝文武谁敢沾边?

谁去求情谁就是同党,惹一身骚。

但天家自己人出面就截然不同了。

若是有一位成年皇子肯为贾珍说话,定性为“无意冒犯”。

这案子的性质就能从欺君大逆,降为普通的勋贵失仪。

众人没料到贾珍还能跟大皇子扯上关系,虽然有些狐疑。

但见他说得斩钉截铁,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丝希望。

王夫人最先开口,眉头拧着:“珍哥儿,你可有把握,大皇子真能站出来为我们说话?”

她心里最担心的倒不是贾珍的死活。

朱靖泽那道弹章里专门点了王子腾的名字,说他在京营中与贾家互为表里,又手握重兵。

王子腾是她王家最大的底气,若是有个闪失,她在贾府的地位也要跟着受影响。

其他几人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