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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梅守信越步而出,满脸红光,激动得连连抚须。

“好诗!当真是绝妙好诗!”

梅守信走到御台阶下,朝着上首深深一揖,嗓音洪亮,

“殿下这首《淮上中秋对月》,通篇紧扣中秋明月。开篇一句‘白玉盘’,写尽满月之开阔澄澈……”

他转过身,面向百官,摇头晃脑地继续拆解:

“诸位请看颈联,‘银河有影秋心老,仙露无声雁背寒’。这一联对仗何等精工,意境何等清冷高绝!将中秋夜的秋意与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尾联收束于‘和酒上眉端’,余韵悠长。此等佳作,实乃当世咏月诗中之极品!”

这一通专业点评,句句切中要害,将这首诗的格调又往上抬了三尺。

彻底打破了殿内的沉寂,百官席间立刻跟了上来。

“此诗格律工稳,意境深远,比之方才众人所作,确实高出一筹。”

“颔联尤为精妙,'四海共传斯夕好',一语双关,既写月色又暗合今夜盛况。”

勋贵区域也响起叫好声。

两侧脸颊还有些肿胀的贾珍从席位上蹿起半个身子,扬着脖子高声道:

“吴王殿下诗才盖世,无论是北面蛮子还是几位皇子,自是谁也比不过的!”

说着,他还下意识朝御台左侧的皇子专属席位瞥了一眼。

他也不知好在哪里,但拍马屁的本事从来不缺。

何况,以自己和大殿下的特殊关系,怎么也得捧捧场子。

旁边几名勋贵子弟面皮微微一抽。

都到这个关头了,不想着一致对外,反倒扯上几位皇子。

好家伙,为了拍大皇子的马屁,一下子得罪了另外三位皇子。

想到这里,几人悄悄往后挪开几步。

只觉得这个贾家出来的人脑子不大清醒,生怕他闯出祸事,连累到自己。

御台宝座上,太上皇眉头舒展开来。

他捻着银须,连连颔首。

这首诗一出,格调意蕴皆属上乘,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如此看来,这个大孙儿确实胸有成竹。

延景帝的眉头却没有松开。狭长眼瞳垂落,若有所思。

御台右侧,兵部尚书孙士毅击节赞叹:“好诗!大殿下此作,确有气吞云梦之势!”

王杰、刘墉、彭元瑞却三人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开口。

宗室席位区,几位年长的亲王、郡王也跟着纷纷抚须叫好。

朱靖钺也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背松弛下来。

他端起案上的酒杯,转头看向朱靖泽,咧嘴笑道:

“老四,你还真说准了。老大这回是下了血本找的高人。虽然看不顺眼他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但只要不输给清廷的人,保住咱们皇家的脸面,便是好的。”

朱靖泽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两名内侍高举的那张四尺宣纸上,眉心微蹙。

朱靖钺仰脖灌下一口酒,放下杯子,发现旁边没动静。

他偏过头,看着朱靖泽那副凝重的神色,粗眉一拧。

“老四,你想什么呢?”

朱靖泽沉吟片刻,吐出两个字:“好像。”

“好像?”朱靖钺一头雾水,“像什么?”

“这诗风?”

朱靖泽目光从纸面上收回,指腹摩挲着杯沿,语速极慢,

“好像一个人。”

这也正是他方才所说的,找人为代笔并非名气越高越好。

名气太大的手笔风格辨识度极高,极易被人一眼识破。

“诗风?”

朱靖钺虽然不爱诗书,但也知道,诗风是一位成名诗家长年累月凝练而成的烙印,极难改变,也极难模仿。

他仔细盯着那诗卷看了半晌,什么也看不出来。

“像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