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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他们的传?那岂不是传主子自己的?

“他们不是说得模糊?不指名道姓,不说女方是谁,不提另一方是何人。”

朱靖泽语速加快,吐字清晰,却透着股森寒,“咱们就帮他们把细节填补周全。把秦可卿的家世背景,另一方贾珍、贾蓉这对父子,连同上门提亲的媒婆,全抖搂出去。怎么真实怎么来。一个字都不用编。”

崔承安面露困惑,试探着问:“主子,咱们要着力散播的,是一个丧妻续弦的老牌勋贵,看中了六品小官的养女,起初想纳她为妾,遭拒之后,竟转而将她许给自家儿子做正室?”

这里头藏的是什么心思,长安城里但凡有脑子的人都品得出来。

到那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贾珍身上。

依然是围魏救赵,只不过这回要攻的 “魏”,换成了贾珍父子?

“不是。” 朱靖泽断然摇头,语气干脆利落。

“就说当朝皇子欺压功臣后裔,强夺人家已定婚约的女子。”

崔承安双目骤地睁大,脸上满是惊愕,半晌才出声:“殿下!这、这万万不可!这般引火烧身,岂不是平白损耗自身声名,代价未免太大!”

朱靖泽无意多做解释,只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崔承安心神震荡,却不敢违逆,恭恭敬敬地躬身深揖。

“奴婢这便去办。”

他转身躬身退出中圜殿,殿内重归寂静。

朱靖泽望着敞开的殿门,外头秋阳正烈。

他端起早已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般费尽周折,仅仅是转移旁人目光?

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说实在的,眼下这种程度的流言蜚语,于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棘手麻烦,顶多是些让人恶心的闹剧罢了。

身为有着实封领地,又手握铸币权的实权亲王,他根本无需理会这些闹剧,只需安稳办好手头差事,为延景帝撑起场面即可。

之所以要对此大动干戈,实则是从中窥见了一丝可乘之机。

太上皇素来倚仗勋贵把持京畿兵权,宁国府贾敬之父,也就是贾珍祖父贾代化,早年便执掌京营节度使一职,后来这一要紧位置又落到贾家姻亲王子腾手中,足以看出贾家在京营盘根错节,根基极深。

那么只要这一下把贾家打疼,凭延景帝的心性筹谋,未必不能借着这件事寻觅机会,试着插手收拢一部分京营兵权。

只要父皇能在京营之中攥住几分自主调度的权柄,往后他朱靖泽行事自然也能顺遂不少。

不过弓箭想要射出杀敌,就必须先行蓄力,蓄力越充分,威力也就越大。

若流言刚传出来自己就平息下去,那贾家所能受到的打击终究有限。

因此,要将事情搞大,才能浑水摸鱼。

连卖鱼佬都知道,风浪越大鱼才越贵!

除此之外,想要落实心中这个计划,还需寻一位能在太上皇跟前说得上话的人,去和太上皇“讲一个道理”。

也不必多费唇舌,关键之时,代为进言几句足矣。

而能助他成事,又得太上皇采信的人确实不多,却也并非没有。

想到此处,他起身快步来到书案前,提笔飞快写下一封拜帖。

“来人。”

宫人快步进来躬身听令。

朱靖泽递出拜帖,沉声吩咐:“送往忠顺王爷府中。”

宫人连忙领命,快步离去。

目送太监走远,朱靖泽心中默念:贾珍。

一族已是日暮途穷,竟也敢往本王身上泼洒脏水。

既然如此,本王倒也不介意,提早数年,叫你们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至于那些受牵连的无辜的女儿们……

他指尖叩了叩书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到时候,从教坊司里捞出来妥善安置在内宅,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