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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无论对大明钱法,还是他自身前程,都至关紧要,哪里还有闲心顾及儿女情长。

不过,他深知秦可卿若进了宁国府,那便是掉进了腌臜泥潭。

即使身为贾蓉正妻,是府里名正言顺的奶奶,却也只撑了三年便香消玉殒。

倘若沦为贾珍的侍妾,毫无名分地位,能不能熬过三年尚且难说。

太虚幻境中,判词写得明白: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朱靖泽站起身,在厅中踱了两步。

更何况,上元节的难忘初见,太虚幻境中的肌肤之亲,纵然只是幻梦,却早已在他潜意识里将此女视为禁脔。

难道还能让她再落入贾珍之手?

只是……若是想纳侧妃……

朱靖泽脚步一顿。

苏珩何等机敏,立时捕捉到了他的为难。

他起身,凑到朱靖泽身侧,压低嗓音:"殿下,没必要一步到位走亲王侧妃的路子。"

朱靖泽侧目看他。

苏珩竖起一根手指:"先纳进府里,做个侍妾。这等小事,您自己便能做主,无需惊动宗人府和礼部。等人在您院子里安置妥当了,等日后寻个机会,再上表请封侧妃,水到渠成。"

这话说得明白。

亲王侧妃有朝廷“银册”,身份还高于朝廷命妇,需宗人府、礼部走程序,亲王也只有建议权。

非经圣上或皇后首肯不可。

可若只是先纳入府中……那便是亲王私事,谁也管不着。

苏珩的算盘打得精。

先把人拢住,再图后事。

如此一来,无论对朱靖泽还是对秦氏,都得念他苏珩促成的好。

——

殿内舅甥二人正叙话间,思善殿外走来一名身着五品官袍的青年文士。

守门宫人一见来人,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左长史。”

正是越王府左长史潘世恩。

左长史乃是王府首僚,总领府中一应刑讼庶务,既要辅弼规劝、匡正亲王过失,统摄一众府属官员。

暗中亦是朝廷安插在藩府的耳目,一身担着两重干系,宫人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行礼已毕,宫人便打算入内通报。

潘世恩抬手将他拦下。

他隐约听得殿中有交谈之声,低声吩咐:“不必惊扰殿下,待里面谈话结束,我再入内觐见。”

两名宫人不敢相强,便不再上前通报。

殿内朱靖泽自然不知殿外情形。

他瞥了眼这位素来机灵活络、眼眨眉毛动的舅父,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了秦可卿一事。

"这事先不急。"朱靖泽重新落座,端起茶盏,语调恢复了惯常的温润,"眼下手上有桩棘手差事,暂且分不开神。"

苏珩嘴上应承:"殿下放心,此事交给臣来办。"

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外甥可以不急,他必须快。

贾珍那厮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又是个蛮横不讲理的浑人。

若是他话已出口,却被那贾珍捷足先登,他日后也就没脸出现在外甥面前了。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朱靖泽搁下茶盏,看向苏珩,话题骤转。

"舅舅,我这倒有个差事,要你去办。"

“哦?”苏珩原本松垮倚在椅背上的身躯坐直了。

他收起那副惫懒神态,两手搁在膝上,摆出一副正经听差的架势。“殿下请吩咐。”

朱靖泽将画卷收拢,随手搁到案角,语调沉了半分。

“你知道,我被封在广州。”

苏珩点头,这事他自然知晓。

“王府名下钦赐庄田、城郊湖池、城内铺面,林总总不下百余处。”

朱靖泽手指叩了叩桌案,“这些产业,眼下连个主心骨都没有,全靠底下人胡乱对付。”

(晚上熬不住了,明天上班摸鱼继续码吧,下午应该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