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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戴棒球帽的胖制片凑在车门边,满脸堆笑地递上雪茄:

“两千四百万现金砸下去,直接锁死京城所有重型棚!

我刚听跑运输的朋友说,星汉那两辆大挂车退到五百米外的辅道加油站服务区就没动弹过,连卸货的地方都找不着!”

物业副经理孙有才擦着脑门上的汗赔笑:

“可不是嘛!咱们这条进园辅道只有六米宽,东头又在修路限高,

那两辆十七米五的大挂车进了这条口袋路,连倒车折返都没地方打方向!

马主管,顶多到下午四点,那个李女总监就得回来求您合作!”

马文博抬起手腕,用指腹蹭了蹭手表表盘的玻璃:

“上午还跟我在门口耍嘴皮子,拿朝阳区那点捕风捉影的事壮胆,有什么用?

影视工业是重资产的泥腿子活儿,

没棚、没电、没地盘,剧本写得再花哨,还能在空气里拍出来?”

他冲孙有才点点下巴:

“老孙,过了四点李秋要是打电话认错,你先别接,晾晾他们。

等挂车司机闹着撂挑子的时候,再让杜星汉亲自带着主控权转让协议来见我。”

“明白!”

话音未落。

“轰——轰隆隆——!!”

五百米外的林荫辅道加油站出口处,突然炸开两声闷雷般的重型柴油机咆哮!

马文博眉头一皱,顺着声音抬眼望去。

只见刚才退去加油站歇脚的银灰色依维柯打着左转向灯,以接近六十迈的速度顺着辅道疾驰而来!

紧随其后的,正是那两辆拉着液压台和45路公交车壳的十七米五重型半挂车!

“哟!马主管真是料事如神!”

胖制片一拍大腿,指着冲来的车队兴奋大喊:

“这才一点四十,他们就撑不住回来了!”

孙有才赶紧挺直腰板,背着手往升降杆前走了两步。

马文博慢条斯理地起身,理了理条纹西装下摆,挂着居高临下的笑意走到大门中央。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依维柯根本没有往大门里拐的意思!

整条三百米长的林荫辅道只有双向两车道,唯有基地大门口这一片,修出了三十米宽的扇形水泥回转广场。

“嗤——嘎——!!”

依维柯一个急刹甩尾,直接横停在扇形广场边缘,

行车记录仪的广角镜头正正好好对准了大门内侧那排贴着环宇封条的铁马!

副驾驶车门猛地推开,韩勇探出半截身子,挥舞着小红旗冲后头的重卡狂吼:

“窄道退不出去,借门口广场一把方向!左满舵!直接掉头上西三环——!!”

“轰——!!”

领头的重型牵引车排气管喷出两米长的浓黑尾气,老师傅一把将方向盘抡到底,

十八个巨型轮胎在干净的水泥地上狠狠碾过,摩擦出刺耳的尖叫与焦黑胎印!

庞大的十七米五车身贴着红白升降杆不到两米的地方划出霸道弧线,连停都没停,

直接借着扇形广场掉转一百八十度,车头正对西侧进城主路的高速匝道口!

站在杆子里的孙有才被滚烫的柴油尾气喷了一脸,吓得连退三步。

马文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借道掉头?往城里开?!

眼看第二辆重型半挂车也轰鸣着完成原地回转,横在旁边的依维柯一脚油门就要跟上。

“等等!”

马文博脸色铁青,几步跨出行人小门,拦在依维柯右侧车窗外,伸手拍响车门铁皮:

“李总监!这就想通了准备把车壳拉回废品站按斤卖铁了?!”

马文博指着西边,拔高嗓门,企图在同行面前找回场子:

“我说你们是不是睡昏头把导航看反了?

往西匝道那是进北三环市中心的方向!

那儿除了高校就是国家科研院所,寸土寸金,哪来的重型影视棚给你们卸货?!”

依维柯停住。

右侧电动车窗“滋”的一声降到底。

李秋坐在中排座椅上,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

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指尖,顺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分针。

一点四十二分。

她转过头,瞥了眼车窗外被尾气呛得脸色发青的马文博,又扫了眼他身后那五座紧闭大门吃灰的巨型摄影棚。

“忘了通知马主管一声。”

李秋把湿巾丢进垃圾袋,从风衣胸袋摸出环宇垫付的八十万违约金回单,在马文博眼皮底下晃了晃:

“这种挂绿布、架几个聚光灯的传统民用棚,光线反射率太假,

连零点三秒的爆轰波流体漫反射都做不出来,我们小林老师看不上。”

马文博额角青筋一跳: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咯。”

李秋语气平静:

“半个钟头前,华科院的崔问院士刚签了特批调令。”

“北三环西路那座国家重点光学实验室,直径三十米、地基承重五百吨的军工级环形光场舱,现在归我们《开端》剧组使用了。

不光全免费,专门配合我们做跨学科流体光学极限测试。”

“顺便提一句,长青大桥和油罐车爆炸的三维数字建模,也由国家超算中心的博士团一并包圆了。”

大门口那二十来个看热闹的制片、副导演和场务,议论声瞬间断绝。

胖制片手里那根雪茄“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华科院?!

国家重点光学实验室?!

五百吨级防震基座加超算中心实时渲染?!

这帮在影视城混饭吃的人,平时租台进口阿莱摄影机都得烧高香,

人家一部几百万成本的网剧,直接把船开进国家级科研重工的航母基地去了?!

马文博僵在车窗外,耳膜嗡嗡作响,看李秋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绝对不可能!华科院的光学实验室怎么可能放一个网剧剧组进去拍戏?!”

“井底的蛤蟆没见过大海,不代表海里没船。”

李秋看着后视镜尽头已经拐进辅道的黑色车影,按下升窗按钮,

在玻璃合拢前的最后两秒,隔着缝隙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们环宇花两千四百万把影视圈这口小池塘抽干,算盘打的好。后面那五个绿幕棚,留给你们赵总自己慢慢泡澡吧。”

“另外,替我们谢谢赵总赞助的八十万违约金。

华科院免场租,这笔钱正好拿去院里食堂,请全组人吃半个月大闸蟹。”

“啪。”

车窗严丝合缝地锁死。

“老张,走!”

依维柯一脚地板油轰出去,跟着前头两辆钢铁巨兽般的重型半挂车,

卷起漫天柳絮尘土,朝着西三环高速入口绝尘而去!

马文博捏着那张折断的鎏金通行证,僵在漫天黑烟里。

他刚转身准备回保姆车拿手机核实,刚刚与星汉重卡错身而过的三辆市政公务牌照黑色考斯特中巴,已经顺着辅道呼啸逼近!

车队毫不停滞,伴着刺耳的刹车声横停在星光基地拱门正前方,将马文博退回园区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车门哗啦拉开。

十几个身穿深蓝制服、夹着执法记录仪和厚重卷宗的男女快步下车。

领头的中年男人走到还没回过神的孙有才和马文博面前,咔哒亮出证件,声音冷硬如铁:

“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一队,联合市场监管总局、反垄断督查处!”

“我们接到转办函,现对星光影视基地一号至五号重型实景棚进行为期八个月的驻场动态核查!”

“孙经理、马主管是吧?

立刻打开五个棚的大门,把五个棚分别对应的项目以及广电立项龙标号、全套主创名单半小时内全部交到督查组桌上!”

领头男人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马文博,冷冷补了一句:

“提醒二位一句,从今天起,这五个棚但凡有一个空置停工超过七十二小时,或存在无立项空转锁棚行为,

我们将依法当场贴封条强制收归市公共调配池,

并对涉事承租企业环宇集团,启动最高级别的行业反垄断立案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