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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一夜没睡。最后一炉刚出完油,天还没亮,说怕有人比他起得早,把那些虫尸捡走,提着灯推板车出门了。”

顾满无奈。这兄弟,事业心比资本家还重。

等他赶到时,阿牛已将五只麻袋挤上板车。剩下两袋整齐摆在门口。

阿牛眼底一片青黑。右肩仍旧肿着,好在抹过药酒以后已经能够活动。

“你是真不怕把自己累死。”

“死不了。”阿牛拍了拍车把,“满子,你在这守着剩下两袋。”

“俺先送一趟,再回来拉。”

“我去送,你留下。”

顾满刚伸手,阿牛已经抢先抓紧车把。

“你昨晚打那个大的,比俺累。”

“俺就是肩膀肿了,腿又没断。”

板车吱呀一响,直接被他推了出去。

顾满看着那道虎背熊腰的身影逐渐远去。

“说你憨,你还知道心疼人。”

“说你不憨,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过了一阵,阿牛推着空板车重新回来,最后两袋被装上车。

两人又将石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角落里的虫腿、碎翅和烧焦虫腹,一点没浪费,全被铲进麻袋。

回到山谷,焚尸炉继续开火。

一批批虫尸扔进去,冷却格里凝出的白色油膏也越来越多。

山谷里快要见底的灯油,总算补了回来。

人皮蚊母暂时没烧,顾满决定先扛去快递站问问价值。

要是于泽也看不上,再拖回来烧油也不迟。

他用麻绳将尸体捆紧,独自扛进小石村。一路上,不少村民隔着门缝偷看。

干瘪女尸趴在顾满背后。

撕裂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剩下一截被锯断的黑色口器根部。焦黑血囊耷拉在腰下,走动时来回晃荡。

顾满走到哪儿,哪儿的门就关得更紧。

到了快递站,把蚊母往柜台前一扔。

于泽刚把水壶架上火炉,回头看了一眼。

“你昨晚点个蚊香,居然把这东西点来了?”

“很少见?”

“算不上特别少见。”于泽蹲下看了两眼,“但一般人点不来。”

“你到底引了多少吸血蚊?”

“也没多少,勉强够个出场费。”

于泽显然不信。

顾满踢了踢地上的蚊母。

“收不收?”

“收。”

于泽检查破开的腹部。

“只能给一枚金币。”

顾满觉得还行。

于泽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血囊要是完整,至少值四枚。”

“差三枚?”顾满指着烧焦的腹部。

“血囊是它的弱点,不把血囊剖开,这东西根本死不了。”

“我知道。”

“那完整的为什么更贵?”

“因为有人就要完整的。”

顾满皱起眉头。

“它的血能入药?”

“不能。”

“里面的蚊卵有人收?”

“也不是。”

于泽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安全城里有些人,已经疯得不像人了。”

“普通女人满足不了他们,反倒专门收这种披着女人皮、轮廓又像女人的诡东西。”

“皮越完整,血囊越饱满,他们越肯出钱。”

顾满低头看向地上的人皮蚊母。

干瘪的人皮,皮肉下面扭曲的虫类骨架,还有那巨大的血囊。

他很快想明白,那些人买完整尸体回去准备干什么。

昨晚面对人皮蚊母时,他只觉得这东西恶心。

听完于泽的话再看,突然觉得它都顺眼了不少。

至少这东西吃人,从来不装自己还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