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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让他彻底长了记性。这个世界的话不能乱接,尤其是长得好看的。

四周的灰光越来越暗,荒地深处飘来的腥臭味越来越浓。路边半人高的黑紫色荒草无风自动,一片片朝着他们倒伏过来。

几分钟后,两人终于冲进村口。

小石村比顾满想的更破,也更邪乎。

灰雾贴着屋顶缓缓蠕动,将大半个村子捂得模糊。

顾满抬头看了两秒,忽然生出一种错觉。雾里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也正停下来,在和他对视。

村子不大,从村头到村尾也就几百米,村尾紧挨着一处小山谷。

土路两边的房子大多已经荒废。

砖墙上爬满黑绿色的霉斑,隐约拼凑出扭曲的人脸形状。

还有人住的屋子,窗户和墙缝全被堵得死死的,恨不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奇怪的是,每家每户的门板下方,都刻意留着一道一厘米左右的缝隙。

窗户都怕漏风,门下却偏偏留着口子,看起来像是专门留着让什么东西漏出去。

顾满左顾右盼,路边没有灯,电线杆上的电线也断得七零八落。

“村里连电都没有?”

“电?”阿牛继续往前跑,“那东西只有城里有。”

两人经过一面土墙,上面用白漆刷着一行斑驳的大字:

【天黑别开门,开门见诡异】

对面的墙上歪歪扭扭写着:

【防火防盗防诡人】

顾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个世界用的居然也是汉字,倒省了重新当文盲的麻烦。

就是这些字拆开都认识,凑到一起,没一句让人安心的。

阿牛走得越来越急,没多久便在一间木屋前停下。

这间屋子看着像个大号的火柴盒。四周全用木板钉死,墙上叠着一层又一层的木片补丁。

门是整块厚木板做的,边缘包着铁皮,没有锁,门外只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钩。

“到你家了。”

“进去先点灯,把它挂在门上,寻常诡异进不来。”

阿牛转身就往自家跑。

“天亮前谁叫都别开门,灯绝对不能灭!”

“灭了会怎样?”

“灭了……”

阿牛的脚步慢了下来,声音在阴冷的风中发颤。

“俺爹就因为这个死的,灯就是你的第二条命。明早俺来找你,可别死咯!”

说完,阿牛一头扎进即将降临的夜色中。

顾满立刻把门关上,抱起地上一根小臂粗的木闩,死死卡在门后。连晃三下确认卡牢了,才靠着门长长吐了口气。

屋里很黑,空气里弥漫着发霉木头和尘土的味道。

摸索了一阵,终于在桌上找到一盏铜灯。灯上带着提梁,里面放着一块拇指大的脂块,摸着像凝固的羊油。

就这么一小块,能烧一夜?

顾满心里没底,但也没得选。他摸到旁边的火柴,嚓的一下划燃。

火柴的微光亮起,将火苗凑近脂块,冷白色的光无声无息地填满整间屋子。

这光很奇怪,看着不像火光,更像是月光。火苗安安静静地燃着,不跳不晃,没有烟也没有气味。

他按照阿牛的交代,将这盏保命灯挂在门框内侧的钩子上。

冷白色的光晕穿过一厘米高的门缝,在门外铺开一圈亮边。光圈内外泾渭分明,仿佛有人在地上划了一道生死线。

屋内,顾满靠着木门,听着自己逐渐平息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点。

然而,他并不知道。

光线扫到门外。

一个陌生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被悄无声息地摆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