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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膺绪手里的折扇早收起来了,直挺挺站在后头;冯诚和傅让两只眼睛直放光,活像两只饿极了的野狼。

“各位哥哥,咱们丑话得说在前头。”李景隆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这天上人间的场子,我没功夫天天坐镇,全靠你们几位撑着。”

“你放心!”常森头一个跳出来,拍得胸脯梆梆响,“九江,老子把被褥搬到后堂来住!哪个不开眼的敢来吃霸王餐,老子先打折他三条腿!”

“甭动不动就打折腿。”李景隆瞥了他一眼,“常三爷,你跟着茂太爷把前厅大堂看好。冯诚,你宋国公府的护院,挑二十个手脚麻利、会来事的退伍老卒,换上便服,充当茶博士和引路人。傅让,你手下那帮青皮闲汉全给我散了,你在外头街面上巡看,凡是有御史台或者户部的眼线蹲点,摸清底细,报给徐老四。”

徐膺绪正色道:“九江放心,魏国公府在应天府衙门有门路,文官那边若有风吹草动,半个时辰内消息就能送进来。”

“还有最紧要的一条。”李景隆语气骤然严厉,“每月初一,诸位哥哥移步曹国公府。当着大家伙的面,陈莞算清利润,该分多少,一两银子都少不了你们的。但在初一之前,谁要是敢私自伸手从柜上支银子,哪怕只是一两,别怪我李景隆翻脸不认人,直接收回干股踢他出局!”

常茂眼皮一抬,扫了一眼冯诚和傅让:“九江的话就是老子的话。谁敢偷吃一口,老子亲手剥了他的皮。”

冯诚和傅让忙不迭摆手。

“哪能呢!九江,咱们是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谁敢干这下作事!”

“就是,跟着九江吃肉,咱们脑子被驴踢了才去偷骨头!”

李景隆见火候到了,神色缓和下来,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得嘞,只要哥几个齐心,这天上人间就是个日进斗金的聚宝盆。往后大明朝的天下,缺谁的银子也缺不了咱们的。”

他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石青色织金交领长袍。

常茂跟着站起来:“你这就要走?”

“走了。”李景隆拍了拍腰间系着的皮革挂囊,里头装着陈莞刚做好的东宫账目底单,“我得赶在宫门落锁前回一趟东宫。今儿收了这老些银子,不早点把两位大佛的份子送过去过目,明早朝堂上的折子就能把我李景隆给生吞了。”

李景隆不再多言,迈步走出雅间。

走廊两旁垂着厚重的绛红织锦垂幔,楼下大堂隐约传来急促昂扬的战鼓节拍,陈蘅调教出的乐工正在排演破阵乐。客人们的呼喝声和铜钱银锭砸在柜面上的脆响混在一处,沸反盈天。

李景隆穿过喧闹的过道,沿着窄小的暗梯步入后院。

后院青砖地上,早已备好了一匹通体乌黑的良驹。两名曹国公府的亲兵立在马侧,腰挎雁翎短刀。

李景隆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