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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娴的手一下子捂住了厉元纬的嘴,脸色白得像纸:“你疯了?这事千万别再提!你嫌命长了?”

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厉元纬不可能亲眼见过,多半是从她和赵眉某次不小心说漏嘴的谈话里拼凑出来的。

当初她帮赵眉做这件事的时候,压根没想过后果。

那时候安玫性子软,好欺负,她顺手帮赵眉递个东西,不过是一桩不值一提的小忙。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安玫那个儿子,后来会长成厉淮川这样的人。

那是个十足十的狠角色,睚眦必报,从不手软。

收拾厉鸿远的老部下,一个接一个地拔,拔到最后,厉鸿远身边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了。

那些曾经跟厉鸿远走得近的叔伯,要么被清出了公司,要么主动退了股份,走得体面些的还能留点养老钱,不体面的,连裤衩都被扒干净了。

他查东西查得有多深,罗娴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一回赵眉跟她打电话,说到一半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句“别说了,电话不一定干净”,然后就挂了。

罗娴当时后背就凉了,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她。

那件事如果被厉淮川知道......

她当年帮赵眉往安玫梳妆台上放照片的事......

她不敢往下想。

厉元纬把她手掰开,退后一步,看着她:“您想让我不提,那就让我结婚。”

罗娴愣了一下,眼睛瞪起来:“你威胁妈?”

“您要这么理解的话。”

“你这脑子是不是被女人玩傻了?”罗娴压着嗓子,手指戳着他的胸口,“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你以为你能落着什么好?你是我的儿子,他要是真翻了脸,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那厉淮安那两兄妹呢?”厉元纬不以为然,“他不也没对他们怎么样吗?他压根不搞连坐。”

罗娴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厉元纬整了整被她扯乱的衣领:“反正话我搁这儿了。人也给奶奶见了,婚我结定了。您安心做您的婆婆就行,别管那么多。”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罗娴一个人在小花厅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手还在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忽然想起安玫的脸。

那个温温柔柔的女人,笑起来眸子弯成月牙,说话从来不会大声。

她的儿子,那个当年在葬礼上站得笔直、一滴眼泪都没掉的儿子,现在长大了。

他谁都没放过,该报的账一笔一笔都在算。

罗娴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她总觉得,那笔账迟早有一天会算到她头上。

*

老太太的房间很大,陆陆续续又进来不少人。

厉家各房各支的晚辈都到了,有的坐在床边陪老太太说话,有的站在窗边小声聊天。

老太太左等右等,目光往门口瞟了好几回。

她终于忍不住把厉鸿远叫过来问:“淮川......不回来了?”

“我哪知道他。”厉鸿远没好气地回道,“那小子脾气硬得很,从来不受人安排,哪有那么好请?想来就来,不想来,谁催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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