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图书馆的密谈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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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在京都大学图书馆的那个晚上。

门前的台阶。

“我叫李昊。”

话音落下，陆仁看着面前这个神情紧绷的年轻人。

他没有立刻应声，而是平静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陆仁道，“走，找个安静的角落。”

两个人，在图书馆一侧，无人的阅览区坐了下来。

李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把准备了很久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陆仁，这么晚约你出来，很唐突。”他重新戴上眼镜，抬起头，“我也不绕弯子，我是周正宏教授的博士。”

陆仁的目光微微一动，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那个实验室，待了四年。”李昊的声音低了下来，“前两年我还觉得，能跟着周老师，做前沿的课题是我的福气。可后来，我慢慢发现……”

他停顿了一下，那句话，说得很慢很煎熬。

“实验室里的一些数据，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我是两篇论文的撰写者，投稿之前，我亲眼看到原始表格里的数值，被人改了，炎症因子的数据也改了。”

李昊苦笑了一声。

“我不想再在一个造假的实验室，待下去了。”

“我的名字，署在那些东西上面，每多看一眼，我都觉得烫手。”

“而且……”他抬起头，“周正宏，已经决定让我延毕了。”

陆仁安静地听着，一直没有插话。

直到李昊说完，他才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李昊，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要揭发这件事，那你自己，去做就是了。”

陆仁看着他，目光平静而锐利。

“举报信，你可以自己写，学术委员会，你也可以自己去，你为什么要找我？”

李昊怔了一下，随即坦然迎上陆仁的目光。

“因为我自己做不成。”

“我只参与了前期的工作。”李昊缓缓道，“周老师察觉我有异议，后面那些更核心的事，他就不让我插手了。我手里只有前半段的东西，后半段我根本接触不到。”

“目前，我手上证据是有一些，可它不完整，拼不出一条能钉死人的链子。”

他看着陆仁，眼神里有恳切，也有清醒。

“而你，是跟周正宏正面竞赛，最久的人。”

“他的每一篇论文，每一个结论，每一处漏洞，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我缺的那后半截，只有你，帮我补得上。”

“我一个人，是拿鸡蛋撞石头。可你不一样，你有名声，有判断，有他忌惮的一切。”

陆仁望着李昊，沉默了很久。

窗外，夜色深沉，图书馆里，只剩零星的灯光。

“好。”陆仁终于开口了，“这件事，我帮你。周正宏欠的账，迟早要算！”

李昊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不过……”陆仁话锋一转，“在那之前，你先帮我一个忙。”

他想起了远在江城的顾言，想起了那个和李昊一样，被自己导师逼到悬崖边上的年轻人。

“这件事和周正宏也有些关系。”陆仁道。

李昊有些疑惑：“什么事？”

“周正宏有个二十多年的合作伙伴，江城协和的王国平。”陆仁缓缓道，“他们的论文数据互通，造假也是一条线上的。你在查周正宏的时候，王国平的东西，应该也没少看吧？”

李昊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我要你在合适的时机，实名举报王国平。”陆仁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这里也会给你提供相对完整的证据链。”

李昊听完，眉头猛地一挑。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

“陆仁，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以后，整个科研界，可能都不会再容我。”

“我会变成，人人喊打的公敌。”

陆仁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你，怕了吗？”

李昊怔住了。

他看着陆仁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几秒钟后，李昊也轻轻地笑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怕？”

“从我决定，要做这件事的那天起……”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京都沉沉的夜色，眼神一点点坚定下来。

“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一夜，两个人把后来这场席卷了江城与京都的风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定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这一场倒戈，最初的源头，只是一个不肯同流合污的年轻人，在深夜里向另一个人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