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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少吃点,别把肚皮给撑破了。”

他拍了拍衣袍,收起笑意,冲着院里挥手:

“行了行了,兄弟们先……”

杨过嘴角一抽,改口道:

“呃……诸位师兄,都先回吧。”

他指了指殿内:

“我得静下心来,给马道长顺一顺内息。”

崔志方转头看向蒲团上的马钰。

马钰缓缓点头,声音虚弱:

“志方,领着弟子们都退下,合上殿门。”

“没有贫道的吩咐,谁也不许踏进院子半步。”

崔志方躬身领命,带着满院弟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合拢。

殿内重归幽静。

杨过在蒲团前盘膝坐下,挽起衣袖便要伸手去搭马钰那枯瘦的手腕。

马钰苦笑着摇了摇头,避开杨过:

“孩子,贫道已是风烛残年,油尽灯枯,活不了几年了。”

“何苦再平白浪费真气,耗在我这具残躯上。”

杨过根本不听这套丧气话,一把扯过他冰凉枯瘦的双掌,稳稳贴合在自己掌心上。

他眉眼张扬,满脸笃定地说道:

“马道长,您老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踏实坐着!”

“我这人别的没有,就真气多得发愁!”

“俗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

“您老今年刚满七十三,有我杨过在,保您顺顺当当跨过去。”

“后头八十四的坎,也照样迈得大步流星!”

真气刚一探入,杨过的眉心微微一沉。

马钰修习道家正宗数十载,丹田气海并不空虚,内息依旧深厚沉稳。

可经脉已经没有年轻时那种韧性。

尤其是几处常年的旧伤所在。

便如被风雨侵蚀了的老树。

根还扎得很深,可枝干已经禁不起一次次狂风猛折。

真气若强行渡入,不仅救不了,反而会直接将他脆弱的经脉生生撑爆。

杨过凝神聚气。

他先运起《九阴真经·疗伤篇》中,至轻至柔、如春雨润物无声的纯阴丝劲。

好似千万条细蚕抽丝,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马钰周身的经络缝隙中,细细缝补润滑。

待萎缩的经脉,被九阴真气稳固舒张开来。

杨过丹田内浩瀚沛然的九阳真气,一股纯阳生机轰然化作甘霖奔涌灌入。

水火相济,阴阳互生!

三清殿内无风自动。

马钰的头顶缓缓蒸腾起三寸高的纯白真气,宛如一顶云冠。

他原本蜡黄干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红润。

粗重杂乱的喘息渐渐低沉,化作悠长深邃的胎息。

连那头枯萎斑白的散发,都在纯阳生机的激荡下轻轻飘拂。

浑身的死沉之气被寸寸洗去,好似枯木逢春!

三十六周天行功圆满。

杨过撤回双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前微微冒汗:

“马道长。”

“您自己再走一个小周天。”

马钰依言闭目调息,借着杨过渡入体内的九阳磅礴生机,顺势闭目运转周天,稳固境界。

杨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一转,瞧见小龙女正立在偏侧的屏风前。

她秀眉微蹙,清澈透明的凤眸动也不动,直勾勾凝视着供案上方。

杨过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说道:

“龙儿,瞧什么呢,这般出神?”

小龙女抬起纤细如葱白的手指,指向三清道祖金身侧面的朱红屏风。

屏风中央,悬挂着一柄无鞘的斑驳铁剑。

剑旁赫然是一幅足有六尺长的大轴画像。

小龙女轻声开口,语气复杂:

“过儿,那幅画……是祖师婆婆当年亲手画的。”

杨过仰起头细瞧。

画卷上画的正是全真祖师王重阳。

他身着青布道袍,腰悬长剑,眉宇间萧疏旷达,意气风发。

小龙女手指微移,落向画卷右下角,那一丛看似随手点染的墨梅假山石阴影处。

那里没有全真教的掌印道号,也没有重阳真人的名款。

只有两行极淡、极秀逸的细金簪花小字。

孤零零藏在墨色深处:

朝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