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kanshuli.com

“这些事,你全权做主就行。”

赵辰安摆了摆手:“用不着事事都来问我。你办事,我放心。”

就在这时,赵辰安感觉到了门口多了一道气息。

那气息很独特,沉静如渊,却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威严。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赵鼎也察觉到了,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和赵辰安一起,朝门口看去。

赵政就站在那里。

二十一岁的青年,穿着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门槛外,像是在等待传召。

他那双眼睛,左眼阳,右眼阴,深邃得不似凡人,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进来吧。”赵辰安开口道。

赵政这才迈步走了进来,步履无声,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书案前,对着赵辰安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父皇。”

“嗯,回来了。”

赵辰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他没有多问赵政这些年在外历练的经历。

这个儿子,是大秦神庭皇帝转世,身负周天混沌体和秦皇命格,他的路,不需要自己去指点。

赵辰安没有绕圈子,直接将“天衍”之事,又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那片绝对死寂的灰白空间,到那团作为核心枢纽的白光,再到二代宗主留下的那道模糊意志,以及最后那句“枢主承其重,可开天衍”。

他讲得很慢,很详细。

赵鼎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是他第二次听,但脸上的神情依旧凝重。

而赵政,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就像一个最专注的听客,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那双阴阳眼中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仿佛赵辰安说的,不是一个关乎世界存亡的惊天大秘,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朝政报告。

直到赵辰安说完最后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政才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问“天衍”里有什么,也没有问“承其重”的代价是什么。

他只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去?”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赵辰安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未知而产生的烦躁,在听到这句话时,忽然就定了下来。

不愧是秦皇转世。

这种时候,问再多都没用,只有行动,才是唯一的答案。

“你若霜姨娘那边还在调集物资,丹药、符箓、阵盘,都需要时间准备。”

赵辰安放下茶杯,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时间:“最快,三天后。”

“我也去。”赵政的回答同样干脆,没有丝毫迟疑。

这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辰安笑了。

“好。”

他看向一旁的赵鼎。

赵鼎立刻站起身,对着他重重一躬:“父皇,朝中一切,有儿臣在。只要儿臣还有一口气,大周的江山,就不会出任何乱子。”

“那就这么定了。”赵辰安站起身,一锤定音。

当天下午,赵辰安动身去了一趟混元宗。

有些事情,光靠传讯玉简说不清楚,他必须亲自去一趟,确保后方的支援万无一失。

墨玉卿与他一同前往。

通过皇城内部的传送大阵,两人几乎是瞬间便抵达了混元宗的山门之外。

宗门内,赵辰安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以宗主的身份,召集了几位负责掌管宗门府库和丹药房的长老。

议事殿里,气氛有些压抑。

赵辰安没有解释太多,只是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将宗门库存的三成天品丹药、五成高阶符箓,以及所有能够调动的圣品布阵材料,全部打包封存,列为最高等级的战备物资,随时准备通过传送阵,送往大周皇城。

几位长老听得心惊肉跳。

宗主这是要做什么?要跟某个圣朝开战吗?

这手笔,几乎是把混元宗小半个家底都给搬空了。

但看着赵辰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一旁静静站着、气息深不可测的墨玉卿,他们不敢多问一句,只能躬身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事情处理完,赵辰安没有在宗门内多做停留。

他和墨玉卿走在下山的山道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风吹过,带着松涛的清香。

两人一路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一直走到半山腰的一处观景台,墨玉卿才停下了脚步。

她凭栏而立,看着远处云海翻腾,清冷的侧脸在霞光中,仿佛一块温润的白玉。

“这次去天衍,我不跟你去。”

她的声音和这山间的风一样,清冷而平静。

赵辰安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远方的云海。他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我知道。”

他轻声说:“皇城那边,需要你。”

墨玉卿点了点头。

“对。”

她转过头,那双清澈如古井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赵辰安:“皇城需要一个仙台境坐镇。赵鼎虽然心思缜密,但他修为毕竟还低。万一你那边出了事,或者被困在里面,域外天魔趁虚而入,大周需要一道最后的防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道防线,我来当。”

赵辰安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涨。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样。

她不会说什么情意绵绵的话,但她会用最实际的行动,为你守住最后的一切。

这份信任,比千言万语都重。

“辛苦你了。”他由衷地说道。

墨玉卿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没有再看他。

“你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

“早点回来。”

赵辰安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浊气尽数吐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