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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要带多少人,要多少盘缠,用什么名义过关,去找施恩商量。”

“只有一条。”

他看着段景住的眼睛。

“怎么去的,怎么回来。”

段景住的眼泪一下子淌下来了。他也不擦,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流。他身后那两个老伙计,远远看着,也在拿袖子擦脸。

“哥哥。”段景住的声音哑了,“我段景住这辈子,没遇见过像哥哥这样的人。只有哥哥,问我手上的冻疮好了没有。”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膝一弯,就要往下跪。

陈猛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别跪。”陈猛松开手,“兄弟之间不兴这个。赶紧去找施恩,把事办了。走之前跟兄弟们好好喝一顿,别急着跑。”

段景住用力点头,转身大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小跑着往施恩的营房去了,那两个老伙计跟在他身后。

陈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收回目光。

“段兄弟是真心为都监做事的。”

许贯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陈猛没回头。“先生也看出来了。”

“这样的人,心里只认一个理。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只是,都监刚才说的,也是实情。辽国那边不会毫无反应。段兄弟这趟的风险,比前几次都大。”

“机宜司在北边的眼线,多盯一盯。他带的人里头,也安插两个好手,别让他知道。”

许贯忠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了一个,那就再多加一个好了。”

两人并肩往马场方向走。路过杨志带回的那批缴获物资时,许贯忠忽然停了一下。

“都监,如今战马三千二,驮马一千一。这个数目,已经超过河北东路任何一个军州的马军编制了。”

陈猛侧过头看着他。

“我这些日子在马场转了几回。马多了是好事,但马场不够用了。三千多匹战马挤在这一片,马一多,病就多。”

他转过身,看着陈猛。

“都监,四千匹马聚在一处,一旦起了马疫,半月之内能死一半。我不懂医马,但我知道一件事。当年西夏前线的禁军,有一年闹马疫,三万匹战马,两个月死了八千。”

“先生既然提出来了,想必已经有了计较。”

许贯忠微微点头。“贯忠确有一人推荐。”

“东昌府,皇甫端。绰号紫髯伯,祖上三代兽医,专精医马。河北一带的兽医,无人能出其右。贯忠昔年游历河北时,与他在东昌府有过数面之缘。”

“此人性子淡泊,不爱钱,不爱官,只爱马。贯忠想写一封信去,试试看。”

“行,先生安排吧。多派几个人送去,如果同意就护送回来。”

许贯忠应了一声。

两人走到官舍门口,正要进去,营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冲进营门。马上的人穿着便装,风尘仆仆。他翻身下马,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在陈猛面前,双手呈上一封蜡封的密信。

机宜司的密信。

许贯忠接过信,拆开蜡封,扫了一眼。

他把信递给陈猛。

信上只有一行字:

“梁山宋江,点兵二万,兵锋直指沧州。”

陈猛把信折好,还给许贯忠。

他抬起头,望着南面的天际线。

该来的,终究来了。

“先生。”

“在。”

“擂鼓。升帐。”

许贯忠将信收入袖中,转身大步往中军大帐走去。

片刻后,校场上鼓声大作。

各将,从军营各处向中军大帐汇聚。

陈猛站在官舍门口,看着将领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大帐。北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二万。”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横海军马军两千五,步军一千,弓弩手二千五。

六千对二万,他宋江怎么敢的!

优势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