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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空荡荡的。灶房里飘出酒香,主屋的门关着。王英扫了一眼,朝燕顺、郑天寿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一左一右包抄到主屋两侧。王英站在正对门的位置,朝那扇紧闭的门努了努嘴。

两个喽啰上前,一脚踢开门。

王英冲进去,举刀就要砍。

然后他愣住了。

屋子里站着一个年轻人,身穿札甲,手按在刀把上,正看着他。

年轻人身后,八个全副武装的兵丁从里间涌出来,刀枪在手,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有埋伏!”

王英大喊一声,转身就往外跑。燕顺和郑天寿也看见了屋里的情形,哪里还敢冲,护着王英就往院门退。

西厢房的门猛地打开,栾廷玉手持铁棒,扈成提着刀,带着五个兵丁杀了出来。

东厢房的门也同时打开,朱仝手持大刀,带着五个兵丁截住了退路。

“你们是什么人?”王英惊怒交加。

朱仝没答话,大刀一挥,一个喽啰应声倒地。

王英护着扈三娘往院门方向退,嘴里喊着:“往外冲!往外冲!”

屋顶上,李飞低喝:“那女人是自己人,别放箭!瞄准其他人,射!”

弓弦崩响。两个喽啰惨叫着倒地,剩下的被堵在院子里,进退不得。

与此同时,巷口传来喊杀声。留守的十个喽啰被张易、赵铁柱、钱大壮带人围住,弓手居高临下放箭,片刻间便倒了四个,砍杀了六人,剩下的一个被按在地上捆了。

王英被围在院子中央,脸色惨白。燕顺和郑天寿背靠背,握刀的手都在抖。

陈猛从主屋走出来,手里提着那把新打的腰刀。

“在下横海军都头,陈猛。几位大老远从梁山来,有失远迎。”

郑天寿眼看几人被围,急道:“陈都头,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不信。”

“哈哈哈。死到临头,你跟我说误会?你看我像傻子么?”

王英举刀指着陈猛,眼珠乱转,寻找脱身的机会。

“扈成!”王英眼尖,把不放心扈三娘安危,稍稍往前挪了挪的扈成认了出来。

燕顺反应最快,一把拽住扈三娘的胳膊,刀抵在她脖子上,冲扈成喊道:“别过来!退后!不然我杀了她!”

扈成脚步顿住:“你敢!”

郑天寿也靠过来,护在燕顺身侧,刀尖指着扈三娘的后背。

王英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没有阻拦。他甚至往旁边让了让,给燕顺腾出了位置。

“收手吧,燕顺”陈猛声音平静,“外面都是官军。”

燕顺狞笑:“收手?老子要活着出去!让你的人退开,给我们备马,放我们走。不然!”

他手上的刀紧了紧。扈三娘脖子上渗出血珠。

扈成怒吼:“你敢伤她一根头发,我把你碎尸万段!”

郑天寿也喊:“退开!都退开!”

王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没有帮扈三娘说话,也没有阻止燕顺。他握着刀,沉默。

“王英。”陈猛开口,“听说她是你娘子?”

王英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燕顺急了:“二弟!你还愣着干什么?”

王英咬了咬牙,终于开口:“陈猛,放我们走。我保证,梁山不再找你麻烦。”

陈猛看着他,笑了:“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算老几?”

王英语塞。

就在这时,扈三娘忽然开口了:“哥,不用管我。”

扈成急了:“三娘!”

扈三娘抬起头,看着扈成,眼泪流出来:“能看到你还活着,我就很满足了。”

她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刀,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人心里发紧。

“我忍了四个月,早就忍够了。”

她猛地抓住燕顺握刀的手,往自己脖子上一带。

燕顺大惊,本能地往回抽刀。扈三娘趁他力道一松,猛地转身,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短刀,一刀捅进燕顺的小腹。

燕顺惨叫一声,一旁栾廷玉瞅准时机,快步上前,当头一棒结果了他。

郑天寿大惊,举刀要砍扈三娘。陈猛右手一扬,一把小飞斧旋转着飞出,正中郑天寿面门。郑天寿仰面倒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叮!宿主击杀【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天寿】,获得天赋【玉面】:魅力提升。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王英脸色惨白,转身就跑。栾廷玉一棒扫过去,正中他膝盖。王英惨叫着摔倒在地,被兵丁按住。

王英趴在地上,满脸是土,抬头看着陈猛,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扈三娘,嘴唇哆嗦着:“娘子救救我,娘子...”

“你们杀我全家,逼我做你娘子。四个月了,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杀了你。”

王英张着嘴,说不出话。扈三娘转身就走,一眼都不想再看他。

陈猛走上前,抽出腰刀。

“叮!击杀【地微星·矮脚虎王英】,获得天赋【虎步】:步战时重心稳固,下盘如虎踞,不易被冲撞摔倒。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扈三娘站在墙角,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扈成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三娘,没事了。哥在这儿。”

扈三娘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陈猛站在一旁,没有催促。他朝栾廷玉挥了挥手,栾廷玉会意,带着兵丁开始清理现场。

朱仝收刀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陈猛,点了点头:“干净利落。”

“多亏朱都头压阵。”

“没我什么功劳,都是你安排的好。有我没我都一样。”朱仝收了刀,“我先回府衙复命。”

陈猛抱拳:“朱都头慢走。”

陈猛站在院子里,看着兵丁们把尸体一具具抬走。张易跑过来,压低声音:“都头,都收拾干净了,一个没跑。巷子里的人,弟兄们都嘱咐过了,不会乱说。”

陈猛点了点头。

扈三娘的哭声从墙角传过来。扈成搂着她,低声说着什么,她只是哭,像是要把这四个月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哭出来。

陈猛没有过去。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地上的血迹被兵丁们用土盖上,用脚踩实。

梁山送来的这份礼,他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