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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琪看了他一会儿,若有所思。

这话说得体面。既替知府考虑了安全,又有上进的心思。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

“既然你有报国之心,本府来安排。你先下去歇着,等消息便是。”

陈猛行礼告退。

回到客房,陈猛坐下来,把那一叠交子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三千五百贯。

他把交子叠好,塞进怀里,拍了拍。

第一桶金,到手了。

脑子里盘算着:从军的话,知府能安排个什么职位?沧州是边城,驻军应该不少。要是能混个都头、队正之类的基层武官,就有了正经的官身。有了官身,就有了往上爬的台阶。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个小孩子在叽叽喳喳。

“姐姐,你走快点嘛!”

“宴儿,慢些,别跑。”

一个小人儿冲了进来,正是小衙内陈宴。

小家伙换了身新衣裳,精神头十足,一眼看见陈猛,张开双手扑过来:“猛哥哥!”

陈猛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开心。

“猛哥哥,我来看你啦。”

“算你有良心”陈猛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好!”陈宴用力点头,“我梦见猛哥哥把坏人都打跑了!”

这时,一个姑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陈猛抬头,愣了一下。

这姑娘十八九岁的年纪,鹅蛋脸,柳叶眉,皮肤白净,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子,头上只簪了支银钗,清清淡淡的。

“宴儿,你跑这么快干嘛。”她话说到一半,发现陈猛正看着她,微微一怔,脚步顿住了。

四目相对。

陈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美女啊!古装美女啊!

陈宴在陈猛怀里扭来扭去,回头冲那姑娘喊:“姐姐!这就是我说的猛哥哥!就是他救的我!”

那姑娘小脸微红,将食盒放在桌上,福了一礼:“多谢壮士救了我弟弟。家母让我送些糕点来,聊表谢意。

声音不大,像泉水叮咚,好听。

陈猛赶紧把小衙内放下,抱拳回礼:“大小姐客气了,路见不平,举手之劳。”

“才不是举手之劳!”陈宴急了,“那个黑大汉可凶了,拿着大斧子要砍我!猛哥哥跟他打了好久,才把他打倒的!”

那姑娘看了陈猛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移开了。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糕点,有桂花糕、绿豆糕,还有几块叫不出名字的酥饼。

“这是家里自己做的,壮士若不嫌弃,尝尝。”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糕点,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多谢。”陈猛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松软,甜而不腻,确实好吃。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陈青竹嘴角微微一弯,没说话。

这时,门外传来嬷嬷的声音:“大娘子,夫人找小衙内呢,说是该读书了。”

陈宴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陈青竹应了一声,拉起陈宴的手:“宴儿,走了。该回去读书了,先生等着呢。”

陈宴有点不情不愿地松开陈猛的手,走了两步又跑回来,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猛哥哥,我读完书就来找你玩!你等我!”

陈猛笑着伸出拳头:“行,一言为定。”

陈宴愣了一下,也学着伸出小拳头,跟他的拳头碰了一下。

“这是干什么?”陈宴好奇地问。

“击拳为誓,男子汉的约定。”

陈宴眼睛亮了,用力点了点头。

陈青竹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浅浅一笑。她牵起陈宴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陈猛一眼。

“壮士,家父说您是辽地回来的。那边…很苦吧?”

陈猛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还行,能活着回来就好。”

陈青竹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微微颔首,牵着陈宴走了出去。

隐约能听见陈宴在走廊里叽叽喳喳地说“猛哥哥好厉害”、“我也要学打拳”之类的话。

陈猛站在原地,又拿起一块桂花糕。

“这要搁以前,高低得要个微信。”他小声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