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kanshuli.com

城头上,所有守城的民壮和士兵看着胡人疯狂撤退的样子,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紧张、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胡人退了!”

“我们守住了!”

所有人扯着嗓子大声欢呼,喊声震天,响彻整座城头。大家互相拍着肩膀,互相鼓劲,有的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的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仗,打得太苦了。

满城的人拼死死守,硬生生把几万胡人拦在了城外。

漫天欢呼声里,唯独白胜雪没有半点喜悦。

他静静站在垛口边,看着城头满地的血迹,看着城砖上密密麻麻的箭痕刀印,看着城下层层叠叠的尸体,看着身边一个个带伤疲惫的弟兄。

赢是赢了,代价太重了。

得有两千多弟兄永远留在了这座城墙上,更有不少人重伤致残,一辈子都好不了。

他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白胜雪默默转身,背靠冰冷的城墙,一点点坐倒在地。

满身的尘土血污,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两行眼泪毫无征兆的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滴。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墙,看着惨烈无比的战场,心里五味杂陈。

没过多久,花心、老刘、冷月、王大彪几个人,陆续从其他城门赶到了西门。

几个人身上全都挂了彩,衣服破破烂烂,满身灰土血迹,脸上尽是疲惫。

他们远远就看到了靠墙静坐的白胜雪,也看到了他脸上的泪水。

所有人瞬间沉默。

他们都清楚这一战有多惨烈,更清楚白胜雪这一天扛下了多大的压力,所有人的性命、整座县城的安危,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没人开口安慰,没人多说废话。

几人默默走上前,静静站在白胜雪的身边,陪着他一起看着狼藉的战场,无声的陪着他。

另一边,胡人队伍一路疯狂奔逃,一口气跑出数十里,彻底远离了宁城的攻击范围,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堪堪停下逃窜的脚步。

一路狂奔下来,胡人残兵个个狼狈不堪,丢盔弃甲,浑身是伤,人心彻底散了。

莫顿勒住马,立刻下令全军清点人数。

各级兵卒逐层上报人数,数字一点点汇总上来。

当最终统计结果摆在莫顿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马背上,脑子一片空白。

此次南下,他总共带来五万余人马。

仅仅一个边境小镇就让他足足没了将近四万人。

战场上被冲散、跑丢、不知所踪的士兵更是数不胜数,根本没法统计。

最后真正跟着他平安逃出来的,仅仅只剩一万一千多人。

四万条人命,折损殆尽。

看着身后这群丢盔弃甲、满脸惶恐、士气全无的残兵败将,莫顿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一刻,他彻底不想打了,心里第一次生出直接回转部落的想法。

这根本不是打仗,是单方面的屠杀。

“把翻译带过来。”

莫顿沉着脸。

手下士兵很快就把专门负责沟通天启边境、翻译传话的翻译带到了马前。

莫顿低头盯着他。

“那个叫白胜雪的到底是谁?什么来路?”

“还有之前那些跑到咱们部落求救的小部落,他们说的所有关于宁城的事情,一字不差告诉我。”

翻译连忙低头躬身。

“回首领,属下仔细打听过,那些部落只说宁城换了新的主事之人,是天启朝廷新派上任的县令,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消息。”

“属下从未听过这号人物,也查不到他的来历。”

莫顿眉头皱紧,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们天启一个县城县令,能他妈的这么猛?”

翻译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语气慌张。

“那、那不是普通县令。”

莫顿盯住他,追问出声。

“不是县令是什么人?”

“天启帝国朝堂所有有名有姓的人物,我都有所耳闻,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一号人。”

翻译抬头看向宁城的方向。

“那就是县令吧。”

莫顿扬起马鞭,一鞭子抽在了翻译的脸上:“你家的县令这么猛?”

翻译捂着脸,眼含热泪,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