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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爪子踩在背上,站稳了,开始顺毛,像在确认这床褥子还有没有气。

许砚撑起身,一眼看见帐门口站着个人。

灰袍,道髻,负手,望着远山。

男修。

昨晚那位“清冷”女修,收得干干净净,连站姿都换了。

许砚盯着看了两息,默默把“什么都不知道”四个字挂回脸上,然后顺着昨晚的剧本,哼哼了两声。

两声哼都是很有讲究的。不仅是生病委屈了自己,还有一点“昨天晚上我在地上睡了一晚”的抱怨。

师傅转过身去看一下。

“起来了。”她说,“水在壶里面。”

就没有然后了。

许砚等的是“昨天晚上让你受了凉”、“委屈你了”、“为师给你暖一碗粥”等等这样的话。

没有。

师傅转过身去看山了,背影很挺拔,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

许砚看了她一会。

昨晚亲他的时候倒是挺自然。

现在连句解释都没有吗?

行。

他把哼哼升级了,并且加了一个喷嚏。

“阿嚏。”

师傅的身体没有动。但是里面帘子被掀开了,苏清鸢也出来了:“怎么了?”

“师兄生病了。”

阿枣的声音跟着就来了,人还没有出来呢。

“脸怎么这么红?师兄!你怎么睡地上!”

“师傅让我睡的。”许砚很疲惫。

这句话要说得像做梦一样,不能说得像告状一样。分寸就是:梦话不会有结果,告状会有结果。

阿枣没有多想,转过身去问师傅:“师傅,你怎么让师兄睡在地上的呢?”

她问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解释一样。

“帐篷里不是有床吗?”

“他是愿意的。”

阿枣蹲下来摸了摸许砚的额头,站起来之后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帐篷里面的一床被子。

“师兄的被子在哪里?”

帐里帐外,安静了那么一会儿。

三毛停止了顺毛。

小苏从帘子后面钻出来。她是被“被子”这个词引出来的。

“对啊。”小苏说,“昨天傍晚宿营的时候,我看见师兄分到了一床被子。”

“是。”师傅说。

“现在的师兄身上没有被子。”小苏看了她一会儿,“上人,你是不是触发了什么特殊剧情?”

“什么?”

“比如说师徒之间闹矛盾了,或者是有隐含的惩罚等等。”

精光上人看了她一眼。

小苏默默地回到帘子后面去了。

“当我没问。”

许砚听着这场开庭,心里就踏实了很多。

他本来以为今天最大的难关是骗过师傅。现在看来,是师傅要先过她们这一关。

精光上人在铜壶下面放了一块木炭:“再说一句,你们三个都睡地上。”

三毛这时也爬到被窝里去了,在许砚身边转了两圈之后,坐了下来,对着帐门口的方向,竖起了那根毛。

毛指着师傅。

全场都看三毛。

三毛非常镇定,还打了个嗝。

“鸟证不算数。”师傅说。

“没让你作证。”阿枣把它抱开,“昨天晚上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