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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工钱是多少呢”许砚提问。

“它要什么工钱?”

“它不吃工钱。”许砚心疼的算了一笔账,“它吃馅儿。一天四次。”

孙管事吸了口气,看着毛子和许砚,觉得这笔账应该记在灶房头上,自己年底的时候就得算一笔。他想了一会儿,在册子最后加上一条职务:

司晨。

“它需要打鸣吗?”许砚问。

“不打。”

“那写司晨……”

“这样很好。”孙管事放下手中的笔说,“山门查册,查到司晨这一行的时候,还有谁会去捏着鸡脖子听呢?”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这张纸,但是没有人开口说话。

毛子、芦花、雄、一月、自出、司晨、自带口粮。

七个栏目,五个漏洞。但是满屋子的人一起给它编织这个身份,并没有人去问为什么要这样。

全黄云谷第一个吃空饷的是一个鸟而不是一个人。

毛子坐在桌子上面,把那根毛抖了抖,好像已经全部明白了。

接下来的三十多天里,时间过得很快。

很快许砚就发现自己每天做的事情和以前一样,都是挑水、和面、熬馅。

饺子仍然可以送到。

有一次送饺子的时候,苏清鸢没有先接过碗。

看着许砚,看了一会儿之后,她说:“你的拔刀速度太慢了。”

许砚一惊。他腰间挂着一把柴刀,是用来切菜的,为什么要把它拔出来呢?

“在路上会遇到野兽。”苏清鸢说,“进山三天的路程中,有一段是树林。刀拔得快慢,并不决定输赢,而是看你是否有第二刀的机会。速度越快,存活的可能性就越大”

“你亲眼看见过吗?”许砚问道,“拔得慢的是谁?”

“已经,”

她没有再说下去。

苏清鸢从后背拿出了一把短镰,把东西整理好之后就随手挂在了腰间。

“刀管命,镰管活。”她说,“守线的人要有两条路。”

“我想看你急拔。”

“现在?”

“现在。”

许砚拔了。柴刀出鞘,切菜的手法,稳稳当当。

苏清鸢看完之后给了一句个字的评价:“慢。”

“切菜刀是这样的,但野兽是不认得菜刀。”

从那以后,这件事就变成了送饺子之外的一个节目。苏清鸢隔着灰线教,许砚在灰线这边练习。她教得非常仔细:手放在哪里,脚怎么站,刀出鞘的时候肩膀不能晃动。

“这并不是拔刀。”她说,“这是急拔。着急的时候,不会去思考。”

“怎样才能不去想呢?”

“练习到它不是你的刀。”苏清鸢说,“是你自己的手。”

练了五天之后,许砚自认为已经很好了,于是又拔了一次。

苏清鸢看了之后还是“慢”这个字。

“比上一次快一些了。”

许砚噎了一下。这句话是不能反驳的。他又开始练习了。

他在出发前的最后一刻又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