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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下锅的时候,那小东西醒了,照例噌噌噌上肩,蹲定了。

许砚一回头,愣了一下。

它头顶那根毛。

像一根刚从土里长出来的嫩芽。

许砚盯了一会儿。

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鸡不会长草。

至少他以前见过的鸡不会。

“好渴好渴……”

宫寒举着个雪梨冲进来,人还没进门,声先到了。

许砚正拿着一壶茶准备倒水,他一急把茶倒进了宫寒嘴里。宫寒仰头,咕咚咕咚,一口灌下去,这才喘上气来。

“师哥,谢了。”她抹了抹嘴,“我醒来就觉得渴。渴得不行。”

许砚翻着饺子:“我昨晚做梦,梦见自己去一条小溪边喝水,溪边长了好多草。结果早上醒来,嘴里咸咸的,一股海鲜味。”

“梦里的溪,也是咸的?”她问。

“嗯。可咸了。”他说得自然,“不过也怪,梦里喝着可甜了。”

“师兄你也喜欢甜的?那我把我雪梨的水给你喝吧,这个可甜了。”

“真的?”

许砚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又压了回去。

“那……可以吗?”

“喜欢就多喝。”她把茶壶塞回他手里,“我这有的是。”

宫寒说着说着,目光落到了他肩上。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鸡雏没长独毛的。”她说,“鸭雏不是。鹅也不是。”

许砚端详半天,给不了定论。这小东西出壳到现在,不走鸡的路数。鸡落肩上是有声的,它落肩上,没声。爪子收着,落下去跟一片雪落下来似的。

“先叫毛子吧。”他说,“头顶那根毛。总得有个名。”

宫寒破天荒没抬杠,点了头。

灰线的位置和之前一样,苏清鸢也在原来的地方。

许砚刚刚把食盒放到石台上,肩膀上的毛子就露出来了。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上面,停顿了一下。

“你的鸟很小,很可爱”她说,“就是一根毛。”

“它的名字叫做毛子”

“名副其实。”

毛子给许砚抖了下那根毛,算是行了个礼,然后把那根毛收进了许砚的领子里。

许砚并没有太在意,掀开食盒。

碗里有六个饺子,白白胖胖的,还有热气。

苏清鸢看着那一碗饺子的时候,愣住了。

“真的有这样子的水饺。”

许砚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枣泥水饺。我的师傅曾经提到过。”她的眼神很安静,“我一直认为那是他编造出来的。”

许砚心里一震。

“你师傅是谁?”

“群云宗精光上人。”回答得非常平淡,“群云宗十大修士之一。炼气三层。”

“群云宗?就是黄云谷的上宗?”

“嗯。各个山谷里的炭都是属于群云宗的。”

精光。上人。

许砚把这四个字在心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十大修士之中的炼气三层。给这个世界打个分的话,最高就是天花板那么高。

许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这名字……

为什么和网上的随便起的名字一样呢?

但是名字只是一种旁证。在一万个人当中总会有一个叫做精光的人。

要有证据的话,就要看他的话是不是能被现代人理解,能不能接住梗。

名字可以用来碰瓷,但是舌头碰不了。

“馅是甜的。”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还算稳,“有人管这个叫做当下的快乐。”

他看着她。

苏清鸢吃了一口饺子。

“嗯。甜的。”

纹丝不动。

无法检测出来,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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