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kanshuli.com

明明很瘦,肚子却鼓得老高。

头发长到肩头,乱糟糟的,枯黄打结,上面沾着稻草、猪粪,还有虱子在爬。

脸又黑又脏,不知多少天没洗了,嘴角沾着猪食。

手里还抓着一些,极力护着。

“这谁家小孩?怎么饿成这样?连猪食都吃!”陈秋霞惊呆了。

“还能是谁家的?这就是顾家老二的那个孩子!夜里一直哭的就是她!”贺红梅叹气,眼里全是怜悯。

“是她?她还没满岁吧?”陈秋霞更震惊了。

她以为那孩子跟银宝差不多大,有个五六岁,没想到这么小!

顾家老两口是怎么做得出来的?

“快一岁半了,还不能走路,不会说话。

她妈妈怀她八个多月,大冬天的干农活,摔了一跤早产!”贺红梅介绍道。

“大冬天?不该是农闲吗?哪来的农活儿?”陈秋霞不解。

“顾家一窝子猫在屋里烤火,让快生产的孕妇去挑水!

上台阶时磕了一跤,喏,就这个地方!”贺红梅指了指旁边院子,有五六步台阶。

“摔到肚子,在屋里哀嚎两天两夜,才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人没了!”

“摔了都不送去医院看看?”陈秋霞的心揪起来。

“乡下人命贱,不把人命当命!更何况是这一家子,舍得吗?”贺红梅嗤笑。

“可惜了,小苒娘多好的姑娘,十里八乡的俊俏姑娘,嫁过来不到一年,人就没了!”

她们是之后来的,没见过小冉娘。

但庄勇他们见过,看着小苒娘从明媚灵动的姑娘,到消瘦枯萎,渐渐失去笑容,再到香消玉殒。

“走,小苒,姐姐给你洗洗脸!”春妮抱着孩子到水田边清洗。

“那顾家老二呢?妻子死了,不回来看看?”陈秋霞亦蹲下,帮着给孩子洗脸、洗手。

“回来过,是个高大汉子,在小苒娘的坟前哭的肝肠寸断。

他俩成婚没几天,顾老二就归队,再见却是阴阳两隔!”贺红梅叹道。

“顾老二是个连长,匆匆赶回来料理完后事,又得赶回部队!

没法带孩子,只能拜托爹娘照顾!

每月多寄钱不说,还时不时邮寄奶粉、麦乳精、白糖回来!

我们算过,一个连长的收入,买这些东西,再寄那么多钱,应该是身上没留一分钱!

可你看看,这家人怎么做的?

孩子这个样子,那些东西,只怕进的全是金宝、银宝的肚子了!”

洗了好一会儿,孩子渐渐露出真容。

是个漂亮女娃娃,黑亮的大眼睛,格外乖巧,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给!”陈秋霞想起兜里还有几颗糖,摸出一颗。

孩子呆呆看着,眼中闪过亮光,却没敢伸手。

陈秋霞剥开糖纸,将糖咬成小块,放一块到孩子嘴里。

糖进嘴里那一刻,孩子整个人愣住,瞳孔倏地瞪大。

“呀!”孩子发出惊叹,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妙的东西!

“孩子外婆家呢?没人管吗?任由这家人虐待孩子?”陈秋霞问。

“她娘是家中独女,外公、外婆来过,想带走孩子!顾家不让!”贺红梅回道。

“为啥不给?嫌弃是赔钱货,不好好养着,有人来要,不应该巴心不得吗?”陈秋霞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有她在,顾老二的钱、营养品源源不断寄来。

给了外婆家,那些东西不就去了那边?”贺红梅笑陈秋霞阅历少,看不穿其中的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