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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

由于夏振东重病无法处理政事的缘故,这几日衙门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由县丞——魏让代为处理。

比起夏振东,魏让那可就是难得一见的好官。

只不过他为人古板,跟同僚们相处得并不好。

要不是同知、主簿都被夏振东的下场吓病了,暂代县令这份差事,根本轮不到魏让头上。

第一次见魏让,王二麻子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一想到那泼天的大功劳,他便克服了心里的恐惧,把叶喜喜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地跟魏让讲了一遍。

闻言,魏让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日头带晕,是一种不祥征兆。

好巧不巧,今日的太阳,正好带晕。

见魏让迟迟不语,王二麻子只当他跟村里那些倔驴一样,信不过叶喜喜一个姑娘家。

他躬着身子,苦口婆心地劝道:

“魏大人,您可别犹豫了!

叶大小姐那可是打京城来的贵人!人家见过的世面,肯定比我们这些穷乡僻壤的泥腿子多了去了!

她说有雪灾,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您还是赶紧下令,让大家伙都动起来。

万一……万一真的发生雪灾,那您可就是大功一件啊!”

大功不大功的,魏让也不敢多想,他只求在他担任代理县令的时候,不会出什么大的过错。

“好!情况紧急,你马上回去。我这就下发政令,要求各村镇把加固房屋、囤粮囤柴当作头等大事来办!

人命关天,你身为鬼村村长,记得要挨家挨户叮嘱到位,动作一定要快!”

‘你身为鬼村村长’这几个字,深深的取悦到了王二麻子,他翘着嘴角,连连应是。

出了县衙,他也没敢多待,喊上叶景安,赶紧回村。

“四公子!快!赶紧回村!”王二麻子脸上是掩不住的狂喜。

“魏大人是个好官,他信了我的话!说是马上下发政令,让咱们回村挨家挨户通知到位!”

闻言,叶景安也松了一口气。

自家妹妹的本事,他们自己人是知道的。

她说会发生雪灾,那就一定会发生雪灾。

可外人并不了解她。

来的路上,他还一直担心县衙管事的官员不肯相信她,到时候免不了又要浪费一番口舌。

好在这个姓魏的大人还不错,把妹妹的话,听了进去。

相信做好提前防范,雪灾发生时,也能少死几个人。

两人驾着马车前脚刚回到村里,后脚就有官差骑着高头大马,去了王有财家里。

官差还不知道鬼村已经换了村长一事,进门就通知王有财立马召集村民,他有事情要说。

回复他的,是王有财含糊不清的‘呀呀呀’声!

“差爷,我老头子生病卧床,村长之位已经让给了他的本家侄子——王二麻子。”

王老婆子说这话的时候,后槽牙咬得嘎嘎直响。

要不是王二麻子逼迫,村长这个位子,肯定是她儿子的。

“王二麻子家在哪?”官差一脸焦急,事关重大,他不敢浪费时间。

“我带您去!”

王家喜对王二麻子很是不满,但他也不敢得罪官差,只能领着官差,朝王二麻子家走去。

二人走到半路,刚好碰到王二麻子从一户人家出来。

“王二麻子,差爷找你!”王家喜声音冷淡。

王二麻子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上前问官差,“差爷,您找我啥事?”

官差公事公办道:“未来几天可能会发生雪灾,魏大人下令,让各个村村长组织村民加固房屋,囤粮囤柴。

你且先把村民们召集在一起,我来通知此事!”

魏让担心村长的话,不能服众,特意让官差来通知村民们。

而他,也已经快马加鞭给知府大人送去了信件,让他通知周边几个县城,也做好防范,以免雪灾真的来临。

“好好好!”王二麻子一连说了几声‘好’,便回家拿了铜锣,在村里敲敲打打,通知村民们每家每户派一个代表,去村口的老槐树下集合。

天气太冷,一向好热闹的叶喜喜也懒得出门受冻,其他人都各有各的干事,抽不出时间。

见状,唯一的闲人——叶景昀,主动请缨,代表叶家人去村口开会。

不多会儿,他抱着胳膊,缩着脖子,回来了。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他捂着冻的通红的耳朵,跟众人把官差们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末了,他又一撇嘴,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我瞧着这天好着呢,哪像有暴雪的鬼样子?

别到头来雪没下成,反倒把代理县令给得罪了!”

毕竟这事可是叶喜喜撺掇王二麻子去通知县衙的。

到时候魏大人怪罪下来,还不得全算在他们家头上?

真是够烦人的!

同样自以为是的,村里还有不少,廖家和李家,就在其中。

怕王二麻子又来叨叨,廖家和李家都选择了糊弄。

随便找了些稻草往屋顶上一盖,就算是加固了房屋。

至于粮食,他们倒是想囤,可没钱囤啊!

柴火倒是能囤,但天气太冷,他们也不想上山砍柴,就想着省着点烧。

大雪是在第三天凌晨突然降临的。

此时人们都在睡梦中,并未知晓。

直到三个时辰后,天刚刚蒙蒙亮时,一声声房屋的倒塌声和刺耳的惨叫声在鬼村上空响起,人们才知道暴雪来临。

叶喜喜第一时间叫醒家里的大人们,等他们穿上厚实的衣服后,带着他们出了空间。

打开门一看,院里的积雪已经快没过小腿。

“四哥、七哥、周煜承、月影,你们快去把屋顶的雪铲下来!”

即便她们已经提前加固了房屋,可她依旧担心雪太厚,会压塌屋顶。

“好!”

四人应声而出,抄起门口的扫帚就是干,眨眼间便在门口的深雪中清出一条窄径。

随即身形一动,足尖轻点,便飞上屋檐,开始清扫屋顶的积雪。

等打扫完自家屋顶的积雪后,叶景铄直起腰朝远处一看,有些幸灾乐祸道:

“塌了!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