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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刑法条文多半是在唬人,因为这泉眼早就废了不算饮用水源地,但他不敢赌。

最关键的是,眼前这个女的太能打了。

“算你狠!”刘强爬起来,招呼另外两人,“把东西装回车上!”

几人手忙脚乱把倒在边缘的废水泥块重新搬回三轮车。

发动车子灰溜溜跑了。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宋建国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

他神情复杂的看向姜浅,破天荒地开口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姜浅走回陆扬旁边,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转圈。

陆扬把相机放在三脚架上,调整好机位。

宋建国走到水竹笼旁。

他脱下棉鞋,卷起裤腿,踩进冰冷浑浊的泉水里。

陆扬按下录制键。

宋建国把两百斤重的水竹笼一点点推向泉眼的正中心。

笼子里的木炭和粗砂入水,发出一阵轻微的气泡声。

浑浊的水流经过竹笼细密的六角缝隙,穿过木炭层。

过了几分钟。

水竹笼内侧溢出的水,变得清澈了一些。

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二十年的污染,不是几个竹笼能净化的。

但老人固执的接近虔诚。

他爬上岸,穿好鞋坐在石头上。

陆扬把镜头推近,对准他那双布满老茧和勒痕的手。

宋建国开始演示破篾。

一把普通的篾刀,在他手里翻转。

一根粗竹,被劈成几十根细如发丝的篾丝。

动作精准的像是厂子里的机器,每一刀都砍在时间的年轮上。

他嘴里没有半句废话,只详细介绍着尺寸,角度,力度。

陆扬要的就是这种纯粹。

整整三个小时。

方明远举着收音杆的手臂开始发酸。

“收工。”陆扬按下停止键。

宋建国停下刀。

陆扬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这是项目里的劳务费,您收好。”

宋建国没接。

“拿走,我不缺钱。”

陆扬把信封塞进他棉袄的口袋里。

“这不是给您的,刚才我看到您的那些水竹笼有些年头了,需要换新的竹材,这笔钱用来买后山的毛竹,如果没人做这种笼子,老龙泉就真的一辈子是个臭水沟了。”

宋建国手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

没再拒绝。

他看着两人下山的背影,三花猫一瘸一拐走到他脚边。

回程的车上。

方明远在后排呼呼大睡。

姜浅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麦田。

陆扬单手握方向盘。

“在想什么?”

姜浅收回视线。

“他被栽赃陷害当了一辈子小偷,又被村里人当疯子,但他每天还在编那个净化水质的竹筐。”

“人性经不起推敲。”陆扬说。

“只是觉得他挺伟大的,那几个丢垃圾的人,表面看起来正常,其实里面全烂了,那老头看起来疯了,里面却是干净的。”

陆扬偏头看了一眼姜浅。

对她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而感到震惊。

这是信息差造成的认知错位。

村里人以为惩罚了罪人,其实是在埋葬自己的水脉和良知。

老宋承受着误解,却干着最干净的事。

“等这次的纪录片剪出来,不仅是老龙泉,老宋的名声也会被洗干净的。”陆扬语气笃定。

他这次拍摄的目的其实早就已经变了。

这些麻烦他们个人解决不了,那就借用媒体的力量完成对个体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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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