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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整台发电机里最让人头疼的零件,不是转子,不是绝缘层,而是那根头发丝粗细的钨丝。

凛冬本地根本没有成品钨矿,最后还是挂悬赏。

终于有玩家在北境冻土带边缘的一处废弃矿洞里刨出了一小批黑钨砂。

量少得可怜,装在木箱里还没一个枕头大。

提纯更是灾难。

钨的熔点高得离谱,凛冬重工现有的坩埚根本扛不住,第一炉直接把炉底烧穿了,铁水淌了一地。

后来还是凛冬重工的老玩家出了主意——用矮人的附魔炉。

矮人的附魔炉本来是拿来锻造魔法武器的,炉膛内壁镶着耐高温的符文砖,核心温度能摸到三千度的门槛。

老矮人一听要拿他的附魔炉去炼什么“钨”,胡子都气歪了,嚷嚷着这是对炉子的侮辱。

【左零又火雷公助我】在他面前蹲了一整个下午,把电灯的原理从头到尾讲了三遍,最后画了张灯泡的草图递过去。

老矮人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很久,最后把图纸往围裙口袋一塞,闷声甩了句:“用可以,炸了你赔。”

附魔炉里炼出的钨锭只有拇指大一块,灰白色,沉甸甸地搁在掌心像颗铅弹。

拉丝又是另一道坎。

普通拉丝模具硬度不够,钨条过了两道模就把孔眼磨成椭圆。

最后用矮人的精钢模具配合反复退火,一点一点地抽,断了接,接了再拉。

三天时间,废掉的断丝头攒了小半碗。

最终成品是一截不到两寸长的细丝,绕成弹簧状固定在精炼铜线两端。

对着煤油灯看过去,细得几乎透明。

【功率不够用爱发电】小心翼翼用镊子把它装进玻璃泡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旁边三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事后在论坛发帖形容当时的场面:“比我当年高考交卷还紧张,这辈子没见过一根铁丝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

【左零又火雷公助我】咬了下后槽牙,手上猛力往下一压。

咬合声啪地响彻操控台。

厂房顶部那截细如发丝的钨丝先亮起一点微弱的橙光。

那点光小得可怜,像冬天清晨窗帘缝里漏进来的第一缕日头。

紧接着开始暴涨。

光晕从橙色变成暖黄,再从暖黄彻底转为纯白。

一圈一圈向外扩开,均匀,稳定,没有任何闪烁,就这么从天花板淌下来,铺满整间厂房。

铁架子,工具台,地上零散的铜屑铁渣,沾着黑油的破布头,全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三十多个寸头青年仰头望着上方,齐刷刷闭上了嘴。

灯光直直落进他们的眼睛里。

【左零又火雷公助我】盯着那盏灯看了好一会儿。

圆满的光影定在他的瞳孔正中央,他挤出一抹笑容:“记录。”

旁边的组员急忙低头,炭笔尖狠狠抵在纸面上,压出一个小坑。

“第一次点火成功。”

【左零又火雷公助我】咽了口唾沫,才顺利接上后半句。

“电压稳定。”

他打开系统界面上传测试数据,录了整整五分钟的视频。

下一刻,厂房外面的声浪差点把屋顶掀翻。

“亮了,真他妈亮了!”

“卧槽,这是货真价实的电灯!”

“你确定不是什么变种的魔法灯?”

“你见过哪家魔法灯是接粗电线的,麻烦用脑子想想。”

“刚才打赌说会炸的那帮人呢,排队出来挨打。”

叫嚷声从门口涌进来,跟发电机持续的嗡鸣混杂在一起,吵得铁皮墙都在共振。

论坛上那条打赌的帖子回复数直线冲破两千楼。

“我的五毛钱打了水漂,但我的DNA确确实实动了。”

“兄弟们这可是电灯,不靠火把煤油更不靠魔法,实打实的地球电工科技。”

“那这游戏到底啥时候能通网啊,我都想拉人开黑打王者了。”

“楼上网瘾少年先清醒一下,等哪天把无线路由搓出来你再考虑排位。”

“这群萌新哪冒出来的,不过确实牛,这波必须有掌声。”

两个原住民老工匠费劲地挤到门边。

嘴巴大张着,半晌没能合上。

其中一个大爷手里的黑面包吧嗒一声掉进雪地里,他自己愣是毫无察觉。

他们当然不明白转速表和压力计代表什么意思,更搞不清那些缠绕在一起的铜线铁管到底有啥用。

但那团明晃晃的光源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不烧火,不耗油,更完全脱离了这老两口活了大半辈子所认知的那套魔法体系。

就这么稳稳当当悬在上方,像是谁偷偷切下了一小块太阳,硬塞进这间破旧的铁皮屋子。

年纪大些的老工匠像根木头杵在门口,两眼盯住头顶那盏灯,看了好一会儿。

嘴唇哆嗦了几下,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这根本不是魔法吧。”

旁边没人顾得上搭理他,周遭已经彻底沦为一片狂欢的声浪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