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kanshuli.com

非常好。

有免费的高级NPC劳动力抢着代劳,刚好省下自己出手的魔力。

他甚至在心里给塞西莉亚的“护盾保障服务”打了个高分。

不过莱恩也清楚,塞西莉亚这一手绝不是因为什么“盟友情谊”。

没关系。

在这个世界上,最稳固的关系从来不是建立在情感上的,而是建立在利益上的。

她保护他的炮,他替她拔掉白马城这颗毒瘤。

各取所需,互利共赢。

精打细算,方能老成谋国嘛。

莱恩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依旧装成那副深不可测的高人做派,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火药。

这个词在地球上平平无奇,在每一本中学化学课本里都有记载。

硝石、硫磺、木炭,三样最常见的东西按比例混合。

但在这个以斗气和魔法为尊的世界里,它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哲学。

魔法需要天赋,需要几十年如一日的冥想修行,需要受限于自身的精神力和魔力上限。

一个中阶法师的培养成本,高到足以让一个子爵领倾家荡产。

而火药不需要天赋。

只要配方比例正确,只要流水线上的工序达标,哪怕是一个连零环火星术都释放不出来、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普通农夫,甚至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只要他能划亮一根火柴,点燃一根火绳,就能释放出撕裂城墙的能量。

把高端的战力差距,拉平到工业流水线上。

用批量生产的冰冷机械,去碾压独一无二的个人伟力。

这就是凛冬重工存在的唯一目的。

也是“第四天灾”席卷这个古老世界的底气。

“别停!对面没招了!给爷继续轰!”

玩家阵地里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畏惧,咆哮声此起彼伏。

炮击依然在无情且机械地持续。

城墙上的敌方法师见最得意的火球术一击未果,反而迎来了更密集的铁丸反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面对这种不讲武德的饱和式打击,他们迅速改变策略。

三人疯狂调转法杖,合力撑起了一层犹如实质的淡金色防御护盾,试图死死护住剩余的城墙主结构。

淡金色的屏障刚刚升起,散发出神圣的微光,仿佛坚不可摧。

但第四轮铁丸和黑火药炸弹已经呼啸而至。

咚!咚!轰隆!!

实心铁弹重重砸在魔法屏障上。

紧随其后的是黑火药炸弹贴脸的连环爆破。

物理冲击的动能与化学爆燃的膨胀力层层叠加,疯狂撕咬着屏障的魔力节点。

护盾在剧烈的冲击下闪烁不定,光芒明灭,像是一盏被人拼命摇晃的灯。

三名黑袍法师的额头上渗出密集的冷汗,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为首的法师咬碎满嘴牙关,将法杖死死插入脚下的城墙石砖,以身体为媒介强行抽取周围残余的火元素来补充护盾。

这是一种透支生命的禁忌手法,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如果护盾碎了,城墙很快就会彻底坍塌。

第二名法师双腿已经开始打摆子,法杖的尖端在不停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精神海中的魔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抽空,就像一个被人拔掉了塞子的水桶。

第三名法师最先撑不住。

他的鼻腔里骤然涌出一股热流,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嘴角淌落,滴在焦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魔法施展需要短暂的间歇缓冲,个人的精神力和魔力更存在不可逾越的物理上限。

但是,玩家的火炮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疲倦、什么叫法力枯竭、什么叫间歇。

只要熟铁铸造的子铳不炸膛,只要玩家背包里的火药库存充足,就能进行惨无人道、毫无感情、无休止的机械轰击。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两个跨越维度的时代之间的硬碰硬。

工业化流水线那毫无感情的暴力输出,正在以一种蛮横、粗暴、毫不讲理的姿态,一点点碾碎传统的魔法防御。

第五轮齐射!

城头震颤,烟尘蔽日。

第十轮齐射!

淡金色护盾的光芒已经从“神圣而坚不可摧”变成了“苟延残喘的最后一口气”。

整片光幕像一块被反复锤打的玻璃,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小裂纹。

三名法师全部单膝跪地,其中两人的眼角已经开始渗血。

巴什伯爵远远地盯着城墙上那面正在崩溃的护盾,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在为安德鲁的法师心痛。

他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的铜山城也面对这种攻击,他的法师能多撑几轮?

三轮?五轮?

答案几乎在他脑海中浮现的一瞬间,就让他感到了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寒。

撑不住。

整个北境,没有任何一座城池的魔法防御能扛住这种持续轰炸。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致命到让所有白马城守军如堕冰窟的碎裂动静,在嘈杂震天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入了高阶职业者的耳朵里。

那面号称坚不可摧的淡金色魔法护盾表面,被一颗高速旋转的实心铁弹,硬生生砸出了一道贯穿上下的狰狞裂纹!

那道裂纹犹如活着的蜘蛛网般,在下一秒迅速向四周崩塌、蔓延,发出令人绝望的“咔咔”声。

安德鲁死死盯着那道裂纹,手臂上的青筋一寸寸凸起,因为用力过猛,指甲深深刺破了手掌的皮肤,暗红色的鲜血滴落。

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心中只有发自灵魂的战栗与恐惧。

他的城池,他的野心,正在被一种他根本看不懂的力量强行撕碎。

不……不对。

还有机会。

安德鲁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滴落在滚烫的城砖上,发出细微的嗤声。

他的瞳孔深处,猩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转身朝伯爵府反向而去。

城下,一百门大炮的阵地中,硝烟弥漫。

【混子本混】咧开嘴,露出一口在黑灰映衬下格外显眼的大白牙。

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手里那根廉价的火折子,没有骑士的宣言,没有法师的吟唱,他只是以一种打工人下班打卡般的熟练姿态,点燃了子铳的火绳。

“哧——”

红色的火星欢快地跳跃着,伴随着死神的倒计时,快速向内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