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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裴晚棠是被院中赵丹青练武的声音吵醒的。

推开窗门,只见赵丹青手持横刀,一套刀法舞得虎虎生风。

不知是不是错觉,仿佛一夜之间,他的刀法又进步了些许。

每日晨课练完,赵丹青习惯性地将上衣脱下,从井中提出一桶凉水,用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水。

刚抬起手臂,就与一双美目对上了。

“你怎么不穿衣服!”

赵丹青也愣了愣神,一个人住惯了,竟没想起如今家中还有个人。

裴晚棠脸色通红,手掌抬起捂住眼睛,只露出一道缝隙。

赵丹青本该转身去拿衣服,想了想还是继续擦拭着身体,不为所动。

“你怎么还不穿衣服?”

“你一个听香阁出身,在钩沉卫、镇邪司当双面卧底的媚术高手,看个男人的身子还脸红?”

他一边将毛巾拧干挂在绳上,一边看着裴晚棠嫣红的耳根心中发笑。

“那......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裴晚棠从掌中缝隙看到赵丹青故意作弄自己的模样,便赌气般把手掌放了下来。

晨光微熹,赵丹青常年习武,挺拔的身姿配上脱衣有肉的身材,饶是功力深厚的裴晚棠也看得发愣了一瞬。

一个鹰犬长这么帅真的合适吗?

就在她愣神的空隙,赵丹青已经将衣服披上,系紧了腰带。

门口恰好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叩门声响起:

“赵大人,回春堂谢大夫让我给您送东西来了。”

大门打开,门外的伙计推着一辆板车,车上搁着一口半人高的铜炉,炉身泛着暗沉沉的乌金色。

丹炉到了。

“搬到东厢房。”他指了指院子东侧的偏房,那间门上挂着的铜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

推门而入,房间里陈设极简,靠墙一排药柜,正中一张石案,案上摆着几套碾钵和量具。

铜炉被安置在石案旁的空地上,炉身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裴晚棠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东厢房门口,倚在门框上打量着那口铜炉。

她的目光在炉上云纹扫了扫,然后落在赵丹青挽起的袖口上。

“好东西,以前见过的没有这般做工的丹炉。你还会炼丹?”

“不会。”赵丹青掀开炉盖往里看了一眼,炉膛里干干净净,却有一股淡淡悠长的药香经久不散。

“但从今天开始学。”

他从柜上取出昨晚老谢给的药包,将其中一包打开。

地龙、丹参、杜仲、夜明砂、龙须藤......

几包药材各用麻纸包着,上面用蝇头小字标注了分量。

“裴姑娘,你要是闲着没事,帮我碾一下地龙。”

裴晚棠愣了一下,旋即挑起眉梢:“你让我给你碾药?”

“你住我的房子。”

“我付过钱了!”

“我知道你是钩沉卫卧底。”

“......碾多久?”

“碾到粉末细如面粉为止。”

裴晚棠看了他一眼,长叹了口气,挽起袖子走进房间。

赵丹青收回目光,仔细回忆着《百草丹经》上炼丹的每一步操作,手中真气圆转,炉中原本刚刚点燃的火焰被催动得慢慢大了起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抓起一棵龙须藤投入火中。

第一次炼丹,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