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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地牢的时候天色已过了正午,镇邪司中当值的暗卫们来去寥寥,大多去用午膳了。

赵丹青回到值房,从怀中取出三件东西,一字排开放在桌面上。

从左到右分别是叶晴给的《江南盐政稽查密档》,老谢给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完的《百草丹经》以及昨夜裴弦给他的手绢。

想了想,他拿起了最右边的手绢。

绢帕入手,轻若无物,是用上等的丝绸所织。

蚕丝的生产几乎完全由大景江南道垄断,即使如此,一匹丝绸在南景的价格都可以轻易超过寻常百姓一年的收入。

更不用说在北朔,丝绸更是天价,除了王公贵族,几乎无人用得起。

裴弦虽已是钩沉卫都尉,但即使以她的俸禄要买上这样一块手绢都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这大概就是这个时代独属于女性的奢侈品了吧。

哪个女孩子能忍住不买个包呢?

凑近轻嗅,浓郁的脂粉香气掩盖不住另一股清新的味道,应是独属少女的体香。

赵丹青微微一愣,心中不禁哑然发笑。

处子体香?

钩沉卫中设有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方镇抚使。职责相通,风格却极为迥异。

他所在的朱雀使座下擅长潜伏隐蔽,刺杀灭口之责。因而多数轻功极好,更擅长用毒,他所学踏娑步便是在此处习得。

而裴弦所在白虎卫,便是以媚术见长,其中以女子为多数,更像是官方版的合欢宗。

身为白虎卫的都尉,裴弦竟还是处子之身?

难度堪比在幼儿园里找大象。

不过一想到她昨日在醉玉轩中生涩的模样,赵丹青搓了搓手指,肌肤的滑腻似乎仍在指尖。

还好刚才在叶晴那里没被她看到这块绢帕,否则......

赵丹青背上升起一阵鸡皮疙瘩。

丝绢本身除了昂贵并没有其他特殊,只在手绢的一角绣上了一朵冰绒花。

此花产自极北之域,更在北朔疆土之外。

这便是昨夜裴弦与汉子接头所用的暗号。

赵丹青无需自报家门,只在他耳边说了个“盐”字,又将这块手帕给汉子看过,他就把什么都说了。

将手帕收好,又翻开了镇邪司的密档。

“案奉户部钧令,稽查江南十四州盐政。

据查,去岁至今,官盐发卖之数骤减四成有余,各府县盐仓积压日增......

然市井之间,私盐泛滥,价不及官盐之半,货反倍之......

恐今年盐铁赋税减损将逾三成不止。

事关国计,不敢稍怠,理合呈报镇邪司缉办。”

从去年冬季开始,不知何处来的私盐开始在江南道十四州出现,价格不及官盐一半。

受到冲击,今年以来赋税锐减,虽各地官府已加急查办,却屡禁不止,还有向其他地区蔓延的趋势。

眼见事态扩大,不得已向镇邪司发来缉办的请求。

盐铁收入自古以来便是国库的重要来源,私盐之事近乎暴利,因而被国家牢牢掌控在手中,即使偶有出现,也绝不会冲击到官盐的市场地位。

更何况此次私盐之巨,亘古罕见。

绝非一般江湖势力小打小闹,想必定在朝中有官员暗通款曲,才会造成如此影响。

本案非同小可,牵扯甚广,左指挥使同知下令半个月内查清此案,到了叶晴这里,被她意气用事约定了五日这个胡闹的日期。

不过好在赵丹青已与叶晴言明厉害关系,她扭捏着应下了去更改时限的要求。

至于她会不会被嘲笑一番,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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