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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徽压下眼皮,端起面前的茶杯,啜了一口热茶,魏蓝才将茶杯送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将杯盏放下,不再动它。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她语带忧疑地说道,“本殿贵为公主,出嫁事宜,非我一人可许,你若真有这份心,当按礼数报知朝廷,圣裁之下,本殿和将军方能做成这门姻亲。”

魏蓝早已想好说辞,又岂会因为这几句话被打发,只听他说道:“殿下安心,臣已着人往京都送信,只是这一来一去要耽误许久,若殿下对臣亦有心,想来陛下也会促成这桩好事。”

“这……”赵清徽迟疑不决,“要不还是等我父皇的圣意,再做决定……”

不及她将话说完,魏蓝步步紧逼:“微臣将一颗心捧到您面前,您若一直这么个若即若离的态度,臣亦会心寒,自然,臣不敢逼迫公主,但是,臣为您做了这么多,难道连一个回应、一个准话都得不到么?”

赵清徽悠悠一叹:“既然将军对本殿一片真情,本殿又岂能辜负了将军的心意……”

她说到这里,面上飞出一抹薄红,以细小的幅度点了点头。

魏蓝见了,眼珠子立马亮了一层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握住赵清徽的双手:“公主放心,我必不负你。”

赵清徽急得面上更红,看了看左右,将手从他双手间抽出。

魏蓝自知失态,笑了笑,然后捧着茶杯,又啜了一口香茶。

之后两人说了些有关结亲事宜,赵清徽并不多表态,不管是成亲的时日,还是成亲的排场,一切皆由魏蓝定夺。

她随和的态度让魏蓝十分满意,暗想着,虽说一开始娶她的目的不单纯,但她这样好的人,这样温柔的人,端庄的像个仙女儿似的,等她嫁于他,他也会好好待她。

魏蓝没有久留,亲事提上日程,便有诸多事务需要安排料理,于是辞了去。

等他走后,赵清徽脸上的笑便冷了,吩咐道:“端盆水来。”

听荷端着装水的铜盆走了来,放在桌上,为赵清徽绾起衣袖,将她的双手浸在水中,洗了一道,又用巾帕拭净。

“殿下怎的不让婢子在茶水里下毒,让他死在这里。”

赵清徽将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掷:“他死了,还有一众手下,反会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对付这些人,单杀一个是不行的,需得一气地连根拔起。”

“是婢子欠考虑了。”听荷说道。

“退下罢。”

听荷应诺,端起铜盆,就要转身。

“等等。”赵清徽擎起茶杯,随手丢到盛水的盆里,“丢了。”

听荷退出屋室,只剩赵清徽一人时,她走到窗边,俯瞰目之所及。

她抱着赌徒的心态:事成,她为自己挣一个乾坤,事败,她已做好死在这片土地的准备。

她将目光投向更远,不知那小子走到哪里了。

阿澈,回京,走自己的路,走远些,走快些,一路保重……

“来人!”她仍看着窗外,腔音冷肃,复上白色的寒霜,“传,马杰、周辅、苏青前来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