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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梓山上,明教总坛。

殿宇巍峨,檐角半挑冷月。

卢江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间。

微微低目,垂手而立,恭恭敬敬地将终南山一行所见所闻禀报完毕,末了身子一躬。

"属下所见所闻,尽皆在此,请教主明鉴。"

大殿正中的石座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净,五官端正,挂着温和的笑容,像是一尊弥勒佛。

正是明教第三十代教主,石见宽。

卢江面上虽恭谨,眼睛余光却不时瞥向石教主身旁。

这位教主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一尊泥胎,真正拿主意的人,是他身旁站着的那位。

那人三十余岁年纪,眉清目朗,一身长衫,做文士打扮,手摇折扇。

扇面画着黑白无常,墨色淋漓,鬼气森森,一个吐舌,一个瞪目。

此人姓张,名一氓,外号"转轮王"。

说是他手中那把折扇一开一合之间,便能叫人生死轮转,命数倒流。

他原本只是五行旗下一分坛坛主,声名不显,连总坛议事都轮不上他列席。

可自打老教主张三枪兵败身亡后,明教群龙无首,教中你争我夺,陷入内乱。

此人竟趁势而起,纵横捭阖,拉拢打压,生生杀出一条路来,成了教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只是那时他职位尚浅,根基未稳,不好自己坐那张椅子,便捧了石见宽做了教主。

石见宽,虽资质平庸,武功稀松,却最早跟着老教主起事。

没有本事,却有资格,正是顶好的傀儡,摆在那儿糊弄那些念旧的老人们。

如今这偌大个明教总坛,真正的话事人便是他张一氓了。

那石教主也有自知之明,每日里只在后殿饮酒作乐,养花逗鸟,教中事务一概不管,倒也逍遥自在。

石教主左看看右看看,见张一氓一直不言语,便笑着搓了搓手,

“大长老,此事......不知你怎么看?”

张一氓这才将折扇"啪"地一收,在掌心里慢慢敲了两下,不疾不徐。

“余长老一身鹰爪功夫,在教中也算排得上号的,却被对方一掌碎了双臂,干净利落,连还手余地也无。”

说到此处,拿眼睛望向卢江,面上带笑,语气却冷。

"卢右使,你素日里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且又立过大功,得了教主赏识,才坐上这光明右使的位子。想来……不会为了推脱罪责,便夸大其辞罢?"

卢江脊背一紧,忙道:"属下蒙教主与长老厚爱,自是不敢有半句虚言。”

张一氓定定望了他一阵,半晌,淡淡道:

“谅你也不敢,那衣丫头呢?”

"回长老,"卢江声气又矮了三分,

“衣......衣小姐在江左使三人的护送下,离了终南山,转往昆仑去了,属下遣了人手一路缀着,不曾跟丢。”

张一氓听了,微微颔首。

“那便好,老教主膝下无子,只认了这么一个义女,虽然年纪尚幼,在教中却颇有威望。”

“如今老教主一去,居然还有些不长眼的东西,想着把她迎回来,重立教主!哼哼!将本教石教主置于何地?”

只这“哼哼”两声冷笑,便叫卢江头皮发麻。

张一氓又问:“圣火令呢?”

卢江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回长老,不.....不曾拿到。”

张一氓拿眼角瞥他,“废物。”

卢江肃手,“是!”

张一氓不再看他,将扇子"唰"地展开,在胸前慢慢摇着,

"自教主继位以来,十二枚圣火令便下落不明,唯独能确定的一枚,便在衣丫头身上。你一行七人,个个都是教中挑出来的好手,却连一枚令牌也夺不回来?"

卢江嗫嚅了片刻,只得讷讷道了一句:"属下办事不利,请教主与长老责罚。"

张一氓叹了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

"罢了。本教自老教主起事以来,元气大伤,正是用人之际。”

“教主仁厚,责罚便免了。然则你须用心做事,将功补过,不可心生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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