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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仪牵着乐仪跟在送亲的队伍里,乐仪回头望了一眼正用帕子拭泪的孙姨娘,忽然仰起脸来,小声问:“三姐姐,为什么姨娘不能去呀?”

映仪默了一瞬,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道:“以后你就明白了。”

正厅里,新人拜过天地,鼓乐声便重新响了起来,迎亲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卿府,一路吹吹打打,红绸翻飞,锣鼓喧天,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孩子们的欢呼声混着爆竹的噼啪响成一片。

此时沈府早已高朋满座。

厅里红烛高照,宾客盈门,杯盏碰撞的声响与贺喜声交织在一起。

新人拜过天地后,芳仪被喜婆领着送入洞房,沈京盛则留在外头应酬。

映仪坐在女客席上,端着酒杯浅浅抿了两口,看着满堂的热闹,心里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待到天色渐晚,她瞅准时机,悄悄溜了出去。

洞房内,喜烛高燃。

沈京盛好容易摆脱了前头劝酒的亲友,推门进来时,喜婆早已候在一旁,笑吟吟地拦道:“新郎官还得再作一首却扇诗,新娘子才能放下扇子呢。”

沈京盛无奈地笑了笑:“你们倒都是来考我的。”

他目光落在床榻边那道身影上,略略沉思,便缓缓吟道:“千呼万唤始出来,却将团扇半遮腮。早知花貌胜明月,何必流光下瑶台。”

喜婆掩唇笑道:“请新娘子放下团扇,见见新郎官罢!”

芳仪这才缓缓放下那把遮面的团扇,露出一张被烛光映得微红的脸,却依旧低垂眉眼,不敢抬头。

二人饮过合卺酒,又吃了象征“早生贵子”的生饺子,一整套礼数走完,喜婆才带着丫鬟们笑着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新房里便只剩了两个人。

沈京盛走近两步,隔着满室的烛光,笑着打趣道:“四妹妹为何不敢看我?莫不是我太丑了?”

芳仪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飞快地背过身去,不看他。

沈京盛也不勉强,只上前一步,替她摘下那顶沉甸甸的头冠,又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她额角被压出的红印,声音温柔:“今儿累坏了吧?我让人送些吃的来。”

不多时,丫鬟便送了一桌吃食进来。

沈京盛先吃完,去了净房洗漱,水声隔着门帘传出来,清晰地落在芳仪耳中。

她坐在床边,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盘算着等会该怎么开口。

待沈京盛出来时,她磨磨蹭蹭地躲进净房,足足拖延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出来。

然而她掀帘出来时,床上已多了一床叠好的棉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另一侧。

沈京盛正坐在床沿,见她出来,笑道:“你身子不好,咱们也不急着圆房,先各睡各的。”

而另一边,萧衍刚出了书肆,就听见路人在谈论:“哎哟,今儿结亲的队伍是哪家?这么气派!”

另一人道:“你不知道?这是吏部尚书卿家,与皇商沈家结亲呢!卿尚书的千金嫁给沈家的独子,就是今日成亲呢!”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是卿家的哪位小姐?”

“这卿家的大小姐封了县主进宫去了,二小姐好像是定下了国公府,莫不是是三小姐罢?”

卿三小姐?

听雨是贴身丫鬟,只怕是要陪嫁,若是入了男家,便默认是男主人的妾室通房,再难放出去了。

想到此处,萧衍心口猛得一跳,扔下刚买的书,急忙往沈府的方向去。

他走得急,经过一个巷子口时,与一个低头溜出来的人影不偏不倚地撞了个满怀。